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死去的外室她成了国公府的表小姐 >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惧则生乱
    山匪拉弓。

    侍卫抽刀。

    愿随裴庾欢跑这趟商路的人,上路之时便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们知晓要实现裴庾欢的计划,揪出这些山匪身后的,最高处、最深处的人,就不能惧怕死亡。

    玉石俱焚不是他们的终点。

    而是起点。

    “裴小姐,我们随你杀出一条血路。”

    黄志坚举起了刀。

    训练有素的侍卫,在箭矢中劈砍着向前。

    其他的仆从,小厮,强壮的便抽出车底的草垫为他人做盾。

    瘦弱的全力躲闪,干扰着山匪的进攻。

    裴庾欢便立在那马车中央。

    背靠马车,防着身后的暗箭。

    面对霍伤,在四名护卫的团团保护下,与一众山匪对视。

    她把自己当活靶子。

    一半箭靠草盾挡。

    一半靠护卫。

    她吸引了火力,其他人便不那么艰难。

    经历了前面几波攻势。

    山匪箭袋里的箭也没有那么充足了。

    站得近虽瞄的准,换箭的空隙露出的破绽也多。

    能打的护卫冲在最前面,大刀丢向马腿。

    与之兵戎相接的匪盗,干脆跳下马,抽刀与他们对砍了起来。

    厮杀声、马鸣声、号令声全都混做一团。

    有人被箭擦伤。

    有人被贯穿身体。

    但没有人退缩。

    与裴庾欢一样,他们全都等了太久了!

    他们知道今日杀不灭这些匪盗,他们只想用命从这帮畜生身上撕下一块肉。

    裴庾欢也不曾后退。

    哪怕没能被及时挡下的长箭擦着她的耳稍,击落了她发上的玉簪。

    她的眼睛也没眨一下。

    她这副抵死相斗的模样,倒是让霍伤又松懈了几分。

    他还以为是上面的人想过河拆桥。

    但现在看来,只是这女人犯蠢,想报两年前杀父杀母之仇。

    后宅养出来的娇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方才的火攻已经是她能想出的最毒的计策了。

    现在种种,皆是草包的死前一搏罢了。

    没什么作用。

    霍伤反倒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裴庾欢手上的草垫

    方才她便是将这厚重草垫塞在马车里,这才挡下了他们在山上的箭雨吗?

    倒是有些谋略,但也不过如此。

    霍伤冷哼一声,正欲抽刀将这些肥羊全宰了。

    然而这一刻,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略过他的思绪。

    马车周围没有尸体。

    如果马车里藏了这些草盾。

    就意味着这些人自己冲出马车前,没有人中箭。

    那方才,那种浓郁的血腥味是哪里传来的?

    他按着刀柄的手略微一抖,看向裴庾欢的眼神变得幽深。

    不对劲。

    这事有诈。

    莫非周围仍有伏兵?

    霍伤松了刀柄,转而取下背后背着的弓。

    他的弓要更长更粗,箭也是特制的。

    区区草席。

    这样近的距离。

    再厚也挡不住。

    霍伤起弓,同时架起三支箭。

    他要试试,有没有人在背后保这个女人。

    如果没有,那也正好,杀了这女人,再无后患。

    弓拉满时,长箭离弦。

    裴庾欢知道,她这个饵,能不能钓出这男人背后的大鱼,就看这一刻了。

    护在她身前的两个护卫,抬刀去挡,却被其他箭矢分散的主意,只将将挡下两支。

    中间那一支,直冲裴庾欢的面门而去。

    她双眼一眨不眨,紧紧盯着那支箭,在那支箭欲要贯穿她的头颅时,另一支断箭斜飞而来。

    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撞在那箭头上。

    力量之大,将那箭径直撞飞了出去。

    风势吹起裴庾欢的鬓发和衣角。

    她仍旧一步未退。

    望着霍伤的眸底,浮起了一抹笑。

    霍伤看到她动了动嘴唇,吐出“废物”两个字。

    刹那间所有的气血直冲脑门。

    不是被这低劣的挑衅勾起的气恼。

    而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惧。

    这样近的距离,常人不可能挡得住。

    还是用箭挡?

    这女人身边若真有这样的高手,为何不带在身边,直接来杀他?

    而要潜藏在暗中?

    冷汗从霍伤的额角滴落。

    两年前的仇他不怕。

    清远侯府要卸磨杀驴他也不怕。

    但是。

    如果都不是呢?

    如果是,十八年前那件事呢……?

    沉寂了数十年的恐惧再次爬上霍伤的心头。

    他毫不犹豫再次抽箭射向裴庾欢。

    但这次的暗箭来的比刚才还要快,还要精准。

    连裴庾欢的衣袖都没扰动,便将他的箭横着打飞了出去。

    霍伤捏着弓四处转头四顾,幽暗的山野中看不到丝毫身影。

    仿佛是鬼魅放出的冷箭。

    这种捉摸不透的威胁,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不能再耗在这里了。

    就算是二十箱金子也不值得他用命去换。

    但是!

    霍伤浓密的眉头拧作一团,如野豹般紧紧盯着几十米外的裴庾欢。

    金子吞不下就吞不下了。

    这个女人不能放。

    他必须要知道,她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她到底在为谁做饵,是谁想诱他出来。

    他不能活在恐惧中!

    霍伤勒紧麻绳,双脚夹了马肚便冲裴庾欢冲过去。

    掩护强攻的哨声也在这一刻从他的口中响起。

    山匪们闻声而动,以更迅猛更凶恶的姿势开始砍杀。

    黄志坚要往裴庾欢身边冲,却被两面夹击一刀砍掉了胳膊。

    便是裴庾欢身旁守着的两个护卫,都在此刻陷入了数人围攻的缠斗中。

    霍伤眼底已经杀意四起。

    他抽出腰间砍刀,于马背上一记横劈,护着裴庾欢的人便被震飞了出去。

    有暗箭从黑暗中袭向他的马腿。

    霍伤勒着马原地起跳,横飞过马车的瞬间,他单手拎起裴庾欢,直接将她扔在了自己的马背上。

    下一刻,他一记手刀劈在裴庾欢后颈上,待她晕厥后,又咬住食指吹响马哨。

    撤退的哨声让所有山匪都愣了一瞬。

    人都快被他们杀完了。

    他们想不通头领为何在这个时候让他们撤退。

    但……

    霍伤已经扭转了马头,穿过人群,往山上去。

    第二声哨声响起时,山匪之中没人敢再犹豫了。

    他们相互掩护着撤退上马,随自家头领一并奔入了黑暗。

    一片狼藉的车队旁。

    有焦尸,有血泊。

    有横死的尸体。

    也有互相搀扶着想要挣扎起身的人。

    他们的战斗结束了。

    黄志坚没了胳膊,半侧身体已经被染成了鲜红。

    尚能行动的侍卫扑过来,想用布子堵住他身上血窟窿,却无济于事。

    黄志坚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两年被家中之事耽误,没能同主子一同上车,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他不怕死。

    他的任务就快要完成了。

    黄志坚紧盯着山匪离去的方向,从怀中取出狼烟筒,点燃。

    白烟笔直地冲向漆黑的夜幕。

    他可以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