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芙月最终在二楼的走廊上找到了照顾奶奶的佣人小苏,对方见到她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小苏是个年轻的姑娘,对阮芙月一直有些不屑,此刻见了她态度也不是很好。
她对此倒算不上介意。
毕竟,老宅里多的是看人下菜的佣人,她早已习惯了。
从前不介意,以后也更加不会了。
不过,她还是叫住了对方,询问道,“奶奶的身体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听阮芙月这么说,小苏停下了手头的活,转而看向她,淡声道,“抱歉啊阮小姐,这属于老夫人的隐私,恕我不便透露。”
小苏称她阮小姐。
说出的话没有半分尊重。
说完后小苏一转身,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阮南晴,对方正望着她们这边。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让人一时有些琢磨不透。
可是这一刻阮芙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被阮南晴看到了这样狼狈的一幕,她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烧。
倒是小苏见到阮南晴,快步上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南晴小姐您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您的?”
“倒也没什么。”
阮南晴得体的回答,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其实我也是担心裴奶奶的身体,如果你确实不方便那就算了……”
“方便的方便的,您这边来,我边走边跟您说。”
“好。”
阮南晴柔声应道。
转头瞥了一眼阮芙月,旋即跟着小苏转身离开。
阮芙月望着这二人离去的身影,忽的笑了。
如婆婆楚汀兰所言,阮南晴一直在老宅待到了很晚。
佣人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餐,阮芙月到厨房帮忙,替奶奶煎药,炖汤。
许是准备离婚了,她总想着这样能多尽一些自己的孝心。
晚餐备好后,她扶着奶奶下楼后,大厅里几人都在,阮南晴在帮盛饭,,佣人站在旁边,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情。
楚汀兰站在餐桌前,笑着看向裴老太太,“妈,您看,这饭都是晴晴盛的,这孩子多懂事。”
而她的丈夫裴应舟则是站在阮南晴的身侧,脸上的表情,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阮芙月不动声色的搀扶着老太太坐下,心里却格外酸涩。
奶奶先前病重,不配合治疗,谁的话都不听,偏偏她能哄得了老太太,于是她衣不解带的陪在奶奶身边照料。
他们一家都拿她当做空气。
甚至就连下人都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
眼下阮南晴不过是帮忙盛个饭,在他们眼中这是多大的恩宠。
奶奶坐下后非要拉着阮芙月坐下,楚汀兰顿时皱眉道,“妈,她一个晚辈…坐上位,这不合适…”
阮芙月也确实觉得不妥,她选择了距离裴应舟远一点的位置。
而阮南晴则是直接坐在了裴应舟的身侧。
阮芙月倒是觉得无所谓,不过裴老太太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裴应舟的身上,“应舟啊…”
“奶奶我在。”
“你和芙月结婚也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能给我添个重孙啊,我老太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我的重孙出生啊…”
说这些的时候,老太太的语气格外伤感。
这话说的阮芙月的心中酸酸的。
奶奶,只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结婚都没有生孩子,现在要离婚了,更不可能会有孩子了。
她在心中这样想着,却没想到裴应舟倏地开口,“奶奶,这事儿不急,我们还在准备。”
阮芙月:“……”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是很无语。
她笑了笑,“是啊奶奶,您身体还很硬朗,一定能看到重孙出生的。”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往下说,阮芙月从桌子上夹了一块山药放进奶奶盘中,“您脾胃不好,多吃点这个。”
恰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佣端着一碗汤朝着这边走来。
不知是不是脚下打滑,女佣整个人身体倾斜,眼看着那碗汤要朝着阮芙月这边泼下来——
她几乎是没反应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是裴应舟一把将她推开,转而扶住了女佣。
手中的汤撒了少许。
但所幸没有伤到人。
女佣吓得赶紧道歉,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老夫人,夫人,少爷…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碍事,下去吧。”
裴应舟摆摆手,淡定的重新坐回位置上。
裴老太太吓得不轻,见阮芙月没有受到伤,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担心道,“月月,吓到你了吧?”
“我没事,奶奶。”
阮芙月软声安慰道。
她转头望向裴应舟,他的脸上漠然如寻常,似乎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楚汀兰瞥了一眼阮芙月,出声道,“阿舟,还好你刚刚反应快,你知不知道快吓死我了,那汤要是倒下来,晴晴可就躲不过了,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你说什么呢?应舟是月月的丈夫,他做这么点事儿不是应该的?关别人什么事?”
老太太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再说了,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吗?”
阮芙月本来还略微有所感动。
可楚汀兰的话瞬间将她打回原形。
她不自觉的扯了扯唇角,是啊,方才她还以为裴应舟是怕她受到伤害,原来是在守护阮南晴啊。
她垂下眸子默默的吃饭。
一顿饭吃的阮芙月如坐针毡。
餐后,老太太这才施舍般的朝着阮南晴看过去,“阮小姐,你说担心我,我,你也看到了,晚餐也吃了,那我们就不留人了。”
老太太的话太突然,阮南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妈,您这是做什么?”
楚汀兰刚想开口就被老太太堵回去,“你要当我还是你妈,你就别说话!”
“裴奶奶…”
阮南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写在了脸上,她咬着唇,有些无辜道,“我只是想来看看您,想尽一尽孝心……”
“我还没死呢,不用你来尽孝!”
老太太的话说的毫不留情。
先前,她看在阮芙月的面子上忍过去了,现在她是忍不了半点儿。
她怕她这个没眼睛的孙子真的拎不清。
见没了商量的余地,裴应舟顺势站起,“奶奶,那我送她…”
“你站住!”
老太太的声音明显带着怒火,“裴应舟,你和月月今晚留在老宅,你胆敢跑出去一步,我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