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夜,阿秀跟老婆婆早已睡下。
为了避免惊扰到两人,宁苍穿戴整齐,拿起长刀,带着呼呼急匆匆出了小院。
他毫不停歇,眼见后方来人一路跟来,便直奔到深山中,才停下了脚步。
宁苍手握长刀,堂而皇之站在山林中,静看着前方昏暗夜色,“鬼鬼祟祟,阁下还不现身么?”
随后,在他的视线中,只见一刀疤脸从树林阴影中走出。
“呵,这畜生倒是听你使唤。”瞧着呼呼乖巧的趴在宁苍肩头,血刀凶光毕露,多有惊奇。
当初,他在一险地之中发现呼呼之时,一眼认出此乃体内留有上古圣兽麒麟一丝血脉的麒麟兽,又惊又喜。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呼呼抓到,并带到青山城,筹谋杀人越货的良策,利益最大化。
可惜无论他如何管教,呼呼一心只想逃,几次差点坏了他的计划。
无奈,他只能将其重伤,以此来吸引更多人入套。
可即便是下了狠手,呼呼在他面前,依旧不曾屈服半分,几次以命相搏。
没曾想,如此野性难驯的异兽,到了宁苍这,竟乖巧的跟看门狗似的,可谓稀奇。
“呼!”
呼呼龇牙,半弓起身,如临大敌。
“没事,一会帮你报仇。”
宁苍安抚了呼呼一声,随即,转头道:“以兽为饵,杀人越货,动辄屠戮百条无关性命,阁下这手段当真狠辣。”
血刀冷嗤一声,不以为意,“怎么?故意将我引到此处,莫非那其中有你的好友,想给他们报仇?”
“非也。”
宁苍摇摇头,唇角微弯,勾勒出一抹危险的弧度,淡淡道:“我不过,是见阁下收获颇丰,见猎心喜,想找阁下借些修行之用。”
“猖狂!”
闻言,血刀立即变了脸色,眼中杀意凝实。
他哪能听不出宁苍的言外之意,听那意思,竟是将他当作了肥羊!
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想他血刀,在大武王朝行走这么多年,刀山火海不知闯了多少,从来都只有他杀人,抢人,谁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可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倒好,见他抢掠了数百人,竟把他视作猎物,静等他找来。
全然没将他放在眼中。
何其猖狂!
“小子,你娘生你的时候,一定是脑袋先落的地,不然怎么生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血刀冷笑不止。
宁苍挑眉,同样冷笑,“呵,怎么,你出生时候脸架刀口上了?怎么没砍死你这丑八怪。”
“找死!”
血刀顿时发怒,大战之后,他休养生息到今日,已然恢复到全盛状态。
那时,不过是事发突然,一时大意,再加上宁苍状态癫狂,实力大涨,他才硬接了宁苍一拳而受伤。
但若真交手,他有八成的把握,能将宁苍斩于手中。
死到临头,宁苍竟还敢在他面前大发厥词,如何叫他不怒。
“小子,等宰了你,抽干你身上的血,老子倒是要看看究竟有何奇异。”
血刀狞笑着,抽出身后长刀,双手侧握,眼底近是残忍之色。
血?
一听这话,宁苍脸色顿时变了变...果然看到了。
在他恢复那日,就从呼呼的比划中得知,当时癫狂之际,血刀曾对他出手,败退而逃。
当时,宁苍就有些怀疑,身为布局者,血刀是否看到了他割血让呼呼疗伤的过程。
现在,终于是从血刀口中得到了验证。
宁苍眼中寒光闪烁,杀机四溢,“那就给留你不得!”
这时,血刀却也出手了。
“小子,死!”
血刀脚步飞快,迅速拉近距离,侧握长刀,顺势横斩。
刀光凌厉,闪过一道森然寒芒。
“来的好!”
宁苍大喝一声,同样双手握刀,反向横斩而出。
这些时日在山中打猎,他并非一无所获,身体气力虽不再增长,但在与山中野兽搏杀的过程中,却也极大提升了他对刀的使用熟练度。
加之,气力超乎寻常,宁苍一刀斩出,后发先至,竟是先一步落位。
锵!
两刀相撞,顷刻间激荡起连串火星。
僵持不过片刻,刀身之上传来的力道,瞬间将血刀震退了三丈有余。
“好大的力道!”
尽管上一次已经硬吃了宁苍一拳,再次交手,血刀却依旧心惊万分。
他毫不怀疑,这样的力道,哪怕不是沸血散的功效,宁苍也已经真真切切碰触到了那无数淬体凡人梦寐以求的一步——淬体极境!
再进一步,便是可跨过仙凡之别,一步炼气。
虽说,他自身便是半步炼气的境界。
但半步炼气,与淬体极境,本质上却存在着极大的差异。
半步炼气,是修炼到淬体九重,再难寸进,无奈引气入体,洗伐筋脉,为更近一步做准备。
而淬体极境,则是将肉体凡胎打磨到极致,洗尽铅华,气血雄厚,潜力无限,更接近仙人之体。
可以说,想要达到这一步的天才俊杰,古往今来数不胜数,但真正走到这一步的,却是少之又少,哪怕是山上仙人,也极为罕见能达到这一境界。
“难缠。”
血刀啐出一口唾沫,眉头紧皱。
见血刀停了手,宁苍不禁有些得意。
“不出手?怕了?怕就老老实实献上你身上的财宝,再跪在地上给爷爷多磕几个头,说不定爷爷一高兴,就给你留个全尸。”
“我怕你m!”
听宁苍大放厥词,血刀眼里直冒火,他目光微动,看了看宁苍手里的长刀,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乳臭未干的小杂碎,再吃老子一刀!”
血刀又是一刀斩出,大开大合,全力出手。
“哟,还来,爷爷没你这么不孝的孙子。”
宁苍大笑,不躲不避,正面迎击。
两人出手速度都很快,瞬息之间,“锵锵锵”的火星在两人周身激荡开来,迅猛异常。
如此强硬的碰撞,自然是让本就在力量上不占优势的血刀吃了不少苦头。
才几刀虎口便震的裂开,血流不止,连带着小臂都在发颤。
但,他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强撑着不断挥刀。
锵!
终于,在不懈努力中,一道清脆的声响传入耳中,血刀一眼看到,宁苍手中的长刀刀口裂开,一条肉眼难察的裂缝蔓延刀身。
“就是现在!”
血刀心中狂喜,猛地双脚发力,飞跃到半空中,悍然暴起,“死!”
他满面狰狞,长刀举过头顶,汇聚浑身气力,一刀劈下。
宁苍举刀格挡。
锵!
果不其然,一刀落下,宁苍手中长刀应声断裂,刀身前段激射而出,寒芒一闪,从宁苍头顶飞掠而过,插入十米外一巨树之中,急剧震颤。
没了阻拦,血刀顺势而下,眼见就要将宁苍一刀两断。
大局已定,血刀不禁狂笑出声,满面狰狞,他都能预想到宁苍身首异处的场面。
却在这时,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他瞳孔一缩,恍惚间却见宁苍...在笑?
???
血刀心中稍一疑惑。
电光火石之间,却只见宁苍唇角微弯,顺势松开手中刀柄,同样是双手举过头顶,猛力合拢。
啪!
一声脆响,血刀的必杀一刀,竟是被宁苍死死拍在手掌之中,不得寸进,难伤分毫!
“!!!”
血刀瞳孔巨震,眼珠子都差点没瞪出来...空手接白刃!!?敢问兄台是人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