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柠眨眨眼，敛去眸底的慌乱与局促，招呼。
“江……总好。”
虽然没等来江崇州的声音，但头顶却要被他的视线灼穿。
她强行抬头触及他目光，礼貌微笑：“您来江城干什么？”
“工作。”
“工作？”
“嗯，就我跟你说的那个项目。”
“那高总监呢？”季柠疑惑：“您不是说我和高总监一起对接项目吗？”
“高总监临时有事。”江崇州言简意赅：“我亲自过来跟进。”
亲自？
集团总裁跑来外地跟进一个芝麻大的小项目？
是太敬业了还是太闲了……
这不就意味着她要和江崇州一起工作三天……
晴天霹雳！
“愣着干什么？先回酒店。”江崇州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等待的意思。
季柠不敢耽搁，拖着行李箱跟紧脚步。
机场大厅外，一阵凛冽的晚风迎面扑来，猝不及防灌满了她整个衣襟。
刚拢拢领子身上忽然覆上一层温热。
淡淡的冷茶香钻进鼻腔。
是江崇州的外套。
她受宠若惊，忙不迭将外套扯下双手还给他：“谢谢您，我不冷。”
“穿上。”
“我……真不冷。”
“我热。”江崇州眉目一沉：“穿上。”
又是压迫的语调和锐利的眼神。
她微怂。
只好又把外套重新披在了自己身上。
看着江崇州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商务车，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
她站在原地踌躇，一时犹豫不定，不知该坐副驾，还是后排。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讶的男声：“季柠？”
闻声回头，竟是江屹最好的兄弟蒋维。
蒋维确定是她，快步走上前，满脸错愕：“居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不是……你怎么也来江城了？”
“我来这边出差。”
“出差？”蒋维狐疑，确认：“真出差还是假出差啊？”
季柠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我真来出差。有……什么问题吗？”
“嗐，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蒋维心虚一笑，往路边停靠的商务车看了眼，岔开话题。
“对了，我刚才远远瞧见你跟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一起，谁啊？”
“没……谁。”
“就黑大衣，大背头一男的啊！”蒋维笑了笑：“你别说，我刚差点认成阿江他四叔了。”
心七上八下，季柠不自然地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商务车。
漆黑的防窥车窗早已完全升起，还好看不到车内分毫景象。
“是和我一起出差的同事。”
“这样啊！”蒋维没多想：“行，那你先忙。”
季柠刚走，蒋维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江屹的电话。
“什么事？”
蒋维扯了扯嘴角，语气惊疑不定：“江大医生，你猜猜我刚下飞机碰见谁了？碰到你那小跟屁虫季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怎么知道我们今晚要来江城？”
“她说她来江城出差，你信吗？”蒋维啧了一声，接着道。
“看来她是知道你今晚为了给苏明月举办二十五岁生日宴，所以才偷偷跟了过来。我说你也是，干嘛非要把场地定在江城？飞来飞去麻烦死了。”
江屹：“明月说，她很喜欢江城的东湖梅园，我特意在梅园附近订了间花园餐厅，想给她准备一场生日派对。晚点我和明月就过去，你先在那边布置妥当。”
“那季柠怎么办？万一她真是跟着你过来的，不得尬死？你不打算跟她解释解释？”
“不用。她这两天在跟我闹别扭说要取消婚约，也许平时太惯她了，才突然变得这么任性。”
蒋维笑出声：“季柠从小跟在你身后，温顺又执拗，跟条甩不开的狗，怎么可能舍得跟你取消婚约？她这是耍小把戏来吸引你的注意呢！”
“先不管她。”江屹：“你抓紧时间按我说的布置好生日现场。明月忌口的东西我都发给你了，特别是香菜她不爱吃，你交代给餐厅主厨。还有，别忘了去专柜取给她定制的钻石项链。”
“啧啧，阿江，我说句老实话，你太偏爱苏明月了，毕竟是有婚约的人，还是注意点分寸。还有啊，我看人准，苏明月可没季柠那么单纯，她可茶香肆虐得很呐！”
“行了，以后别说这种话。”江屹顿了几秒：“对明月好应该的，是我欠她……”
蒋维：“当年的事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苏滢的死跟你没关系，你这又是何必。”
“不说了。”江屹不想提及这个话题：“先挂了。”
……
另一边，季柠到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就被江崇州叫去工作。
收拾完，江崇州已在酒店大堂等她。
脚步声靠近，江崇州扫到了她，眸色微顿，目光落定她身上。
她向来穿着朴素简单，长发总松散随意地披在肩头。
而此刻，她身着利落修身的白色职业套裙，踩着五厘米高跟鞋，衬得身材纤瘦高挑。
明明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可那张脸却白皙柔和、清纯甜美，像一抹初春新沏的白茶，透着一股不染尘世的素净。
被他盯着，季柠攥了攥裙侧：“江总……”
江崇州收回视线，说：“今日行程临时调整，不去总部办公大楼。”
“那去哪里？”
“厂区。”
“好吧。”
结果，整个下午季柠跟着江崇州跑了四个厂区。
从满是粉尘的水泥车间，到噪音震耳欲聋的冲压流水线。
脚都快跑断了……
傍晚，准备回酒店时，手机却收到了江屹发来的微信。
【小七，我也在江城，晚上八点来东湖梅园吃饭，有事。】
季柠惊讶，他怎么会来江城？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消息，脚边忽然多了一小团影子。
低头一看，是一只黑色的小土狗，正摇着尾巴仰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季柠心化成水。
她按灭手机蹲下身，轻轻摸着它的脑袋：“小狗狗，你等我一下。”
季柠环顾四周，转身快步去厂区外的那家小超市买了根火腿肠。
付完钱走出超市，小狗正乖巧地蹲在门口的台阶上，一看见她出来，立刻欢快地迎了上去。
季柠剥开火腿肠喂它，看着它吃得香香的样子，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厂区出口的阴影处，江崇州陷在角落正远远的看着。
路灯昏黄柔和，恰好打在女孩身上，将她眉眼间明媚笑意勾勒得清晰分明。
他目光沉沉锁着这一幕，有些许怔忪恍惚。
这小哭包来江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很久，他才走过去，停在季柠跟前。
“跑了一天，还有心思逗狗，看来工作还可以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