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到心梗!
杨兰努力压住骂人的冲动,“我真是你妈,亲妈。”
说完,尴尬地冲公安笑了笑。
“这孩子在乡下长大,目光狭隘又没什么见识,对家里有怨气才故意报复。”
“吸取这次教训,我以后一定带在身边好好教导。”
“麻烦你们撤销案件吧。”
撤销案件?
开什么玩笑!
难道忙活这么久是为让自己成为小丑?
公安想也不想拒绝,“不行。”
“上头有规定,特殊时期,有案必办,有案必存。”
“即便一场乌龙,也得整理出报告上交。”
规定是规定,法理之外还有人情。
身处的位置越高,遇到的人越灵活。
杨兰好久没碰到如此蠢笨木讷之人。
她抬起眼眸,扫视一遍众人,将这些面孔一一记心里后,放软声调。
“别误会,我不是让你们犯错误。”
“只是这场乌龙,说到底只能算家事,为了我家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子浪费国家资源不值当。”
“当然,要说没有一点私心,也不可能。”
“我不想让沈家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柄。”
“公安同志,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缓缓再往上报?”
“真不行!”
公安又一次非常有原则的拒绝。
如果平时,放沈卫华一马又何妨。
可是这次,报案人不仅写感谢信,还会送锦旗。
水灵灵的甜萝卜近在嘴边,他敢搞丢,领导就敢让他冷板凳坐穿。
不想再应付杨兰,公安了解完相关情况,飞快离开。
公安走后,杨兰刷一下冷脸。
果然是讨债鬼。
刚进京就作妖。
若非实在没办法,才不会把人接回京。
没有外人,她不再掩饰真实情绪,看着沈殊的双眸盛满厌恶。
彷佛面前的不是血亲而是敌寇。
“沈殊,你是不是跟这个家有仇?”
“刚回来就让全家丢人!”
这锅太大她背不动。
沈殊冷笑一声,“巧了,我也想知道答案。”
“还没进家门,就被你诬陷撒谎,诬陷不成,又故意颠倒黑白泼脏水。”
“杨兰同志,请问我跟你有仇吗?”
“沈殊,我早就说过没人欠你!”
杨兰还没回答,沈卫华就急不可耐跳出来。
他非常不满沈殊的态度。
“我妈说话,再难听你也得老实听着。”
“别再阴阳怪气,把乡下泼妇的行径带到首都。”
“否则,我绝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沈清清看看沈卫华,又看看沈殊,一脸为难。
“按理说我没资格说教什么。”
“但是姐姐,你今天确实很不妥。”
“首都不比其它地方,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谨慎,稍有不慎就会影响整个家,尤其像现在,爸爸往上升的关键时刻。”
“妈妈有些严厉,不是针对而是为你好,否则也不会让三哥把你接回来。”
“她是长辈,不会害你,教导你也只想你尽快适应大院生活。”
“所以姐姐......”
直白不遮掩的沈卫华也好,含蓄委婉的沈清清也好。
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简直溢出屏幕。
沈殊直接打断,“谢谢,我不需要这种好,你们自己留着就行。”
一句话,干的所有人都沉默。
杨兰的表情越发难堪。
脸色青了红,红了青,调色盘似的。
许久后,她沉着脸直视沈殊,“这就是你的教养?”
“先顶撞长辈,后讽刺血亲。”
“坦白讲,我很失望。”
“我原本以为,就算你在乡下长大,也会成为一个懂事善良的女孩。”
“你简直,玷污沈家血脉!”
这话沈殊不爱听。
她和沈家压根没任何关系。
那个该死的人贩子,利用特殊手段让自己顶替恶毒女配的位置。
若非沈卫华找过来还搞掉那份售货员工作,她这辈子都不会踏入沈家。
想到这,沈殊理直气壮双手抱胸,“说的沈家血脉多高贵似的!”
“知道的人,知道沈家最高只爬到副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要出下个元首。”
“另外,指责别人前,麻烦先检讨检讨自己。”
“我教养很好,道德也远超某些人。”
“既没有以权压人搞掉别人工作,也没有为难公安走后门,更没有联合围剿血脉至亲。”
“某些人啊,自己一屁股屎闻不到,只盯着别人不小心沾的泥点子。”
杨兰双眼发黑。
心脏剧烈跳动,胸口也发闷发胀。
这一刻,她隐隐后悔找回这个女孩。
粗鲁,太粗鲁了。
动不动就把那等污秽之物挂在嘴边,同乡下愚妇有何分别?
早知这样,就该把人安顿在外面,省的气出病。
良久,杨兰深吸一口气。
“你乡野长大,没接受相关教育,不知轻重。”
“这次事出有因,我不怪你。”
“但是沈殊,可一可二不可三,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你在乡下辛苦,我们在城里也不容易。”
“大院有大院的规矩,我杨兰不是只看重血缘之人。”
“丑话说在前面,倘若你执迷不悟,继续这样浑身带刺扎人。”
“我能让你三哥带你过来,也能让他把你送回去!”
呦呦呦,这就开始威胁?
真没耐心!
沈殊腹诽后,垂眸沉思。
很明显,沈家对她的态度,最初的基调就是打压和拿捏。
即便今天闹出一些事,让杨兰见识到她搞事的能力。
然而,还是没改变沈家的态度。
或许,对他们而言,耗费心思拉拢,利用亲情绑架这个套路,费时费力费心。
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并不值得沈家人如此屈尊。
相对而言,威胁压制,更高效省事。
虽然粗鲁,但对付一个没有倚仗渴望亲情的孤女已经绰绰有余。
一般情况,确实如此。
很不巧,她不是。
沈殊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什么都受,就是不受气。
想到这,她抬起头,莞尔一笑。
“你说的对。”
“大院藏龙卧虎,规矩森严,确实和其它地方不一样。”
“但是抱歉,我觉得自己很好,不需要改变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诸位,后会无期了。”
说完,沈殊带着伤口,背着包袱,头也不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