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之前,沈卫华在家属院风评非常好。
没有两个哥哥优秀,但他是家里幼子,五官端正,还有一份前景好的工作。
而且,对家里的妹妹特别好,知道心疼人。
上好的女婿人选,不少人想划拉到自家碗里。
但是现在,全都决定继续观望观望。
因为使坏的太明显,大家不仅怀疑他的人品,还对他的智商产生疑惑。
首都这地方,向来风水轮流转。
要么一击必中,把人踩死。
要么就别被发现任何恶念。
不然的话,就等着挨收拾吧。
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想到这,家属院表情变得微妙。
沈卫华不是好人,沈家这位新认回来的闺女也不是省油灯。
以后,有的热闹看了。
吃瓜人吃瓜魂,八卦心上头,家属院大妈大婶无比热情。
“小殊是吧?”
“我是你妈杨兰的同事葛翠红,你喊我红姨就成。”
“你刚来家属院找不到路,走走走走,你三哥不送,姨送你回家。”
葛翠红和杨兰是死对头。
两人的孽缘,可以从搬进家属院那天算。
葛翠红和杨兰背景相当,同在工会工作,还是邻居。
关系却极其恶劣。
葛翠红自觉不差杨兰什么,但是无论评优评先还是升职,总是慢杨兰一步。
好不容易遇到能对杨兰落井下石的机会,说什么都不想错过。
她幸灾乐祸的极其明显,沈殊佯装没看到。
眼睑下垂,转向公安询问,“这合适吗?”
确实不太合适。
他们此行是混业绩,不是给自己树敌。
公安轻咳一声解释,“人我们送回去就行。”
“沈卫华虽然安全归家,但是,毕竟已经立案,我们得询问相关情况做笔录。”
“不方便无关人员在场。”
“这样啊!”
葛翠红一脸可惜的感慨一句,对沈殊露出狼外婆般的笑容。
“小殊是吧?姨一见你就觉得投缘。”
“说起来也是姨没福气,生了四个,全是混小子,想要个闺女打扮都盼不到。”
“难得遇到你这么合胃口的小姑娘,受欺负尽管找姨哈。”
“保管给你做主。”
自觉已经交代完,葛翠红提着菜篮离开。
其他人察觉没热闹可看后,也都三三两两散开。
见状,公安示意沈殊进入大院,“咱们也走,早点结案早点安心。”
沈家。
家庭服务员接到岗卫电话,立刻把这件事告知沈卫华。
得知消息后,沈卫华突然生出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好端端的,岗卫怎么突然问这些?”
“该不会沈殊那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因为出身大院,沈卫华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
为数不多的屈辱,全是沈殊给的。
他恨极沈殊。
然而,内心深处,不知不觉升出一股深深的忌惮。
不是怕挨揍,而是怕又一次影响名声。
他还年轻,不管是找对象,还是往上升,都需要这个。
根本不可能像乡野村妇那般能豁出去。
“算了算了!”
“这次没成功,以后有的是机会下黑手。”
“来日方长,总有收拾沈殊的时候。”
“先出门打听打听什么情况。”
沈卫华不紧不慢给自己上药后,换身干净衣服骑自行车出门。
刚走出大门,就碰到迎面过来的公安。
“三哥!”
沈殊反应很快,看到沈卫华第一眼,就用最快的速度抓住他肩膀,红着眼质问。
“为什么故意把我丢在火车站?”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一个人站在火车站,拿着匆忙画出来的小像,向遇到的每个人打探你。”
“顶着暴晒的太阳,从上午到黄昏到处跑,一步不敢停,差点因为中暑晕倒。”
“你……真的是我亲哥?”
沈殊的声音并不高,脸色也很平静。
幽深的瞳孔中,藏着悲伤。
哀莫大于心死,不外如是。
虽然知道有做戏的成份,在场公安还是备感心酸。
流落乡下十八年,被亲哥哥带进京城。
好日子还没过上,就不得不面对至亲给的难堪。
一母同胞,明知亲妹子的经历,不心疼反而故意作践。
沈卫华此人,真给爷们丢脸。
于心不忍,公安忍不住出声劝说,“沈卫华同志。”
“你失踪后,沈殊同志不熟悉首都,束手无策,只能报案寻求公安帮助。”
“立案后,她不放心你,还跟我们一起找了很久。”
“你好歹是男同志。”
“就算和她闹矛盾,至于如此欺负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这个指控,沈卫华并不承认。
“我才没有欺负她!”
“沈殊自己出来的慢,关我什么事?”
沈卫华尖锐的声音,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察觉出不对劲,杨兰和沈清清从屋内走出来。
母女俩虽然没有血缘,某些地方却非常相似。
五官精致,面相温婉,纤侬合度。
“发生什么事?”
杨兰含着笑问出这句话时,余光不经意扫一眼沈殊,看不出心理。
公安把来龙去脉交代一遍,说明来意,“了解完情况我们就会离开,还请沈卫华同志配合。”
听完,杨兰笑容凝滞一瞬。
做完这个笔录,老三把第一次进京的亲妹妹丢在火车站这件事,岂不是一辈子别想抹掉?
“对不住各位,这事怪我,没教好孩子。”
她蹙眉转向沈殊,横眉怒指,愤而质问,“为什么撒谎?”
“明知道你哥只是先一步回家,为什么编瞎话说他被人贩子掳走。”
“你当人贩子是烂大街的白菜?”
“小小年纪,心思阴沉,你就不能在乡下学点好的?”
沈殊无语,“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这位大婶,请问你凭什么说我撒谎?”
“难道首都没有人贩子?”
“还是说沈卫华已经人品低劣到故意把落单的亲妹妹丢在火车站?”
大婶?
听到这个词,杨兰五官扭曲一瞬。
伶牙俐齿,一身反骨。
乡下来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咬咬后槽牙,杨兰从牙缝挤出四个字,“我是你妈!”
沈殊不屑仰头:
“我还是你祖宗呢。”
“说不过就骂人?”
“这就是首都人的素质?”
“今天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