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玄幻魔法 > 大周守陵人之九幽吞天录 >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锁扣换鼎
    天亮之前秦墨就醒了。他没再睡,靠着床头把两枚魂印完整地运转了三遍,让经脉里涌动的能量保持在最充盈的状态。第三枚魂印的种子经过昨夜在青石谷的阴气浸润又凝实了一分,核心处的空洞已被填充了大半,离破壳成形只差临门一脚。他伸手摸了摸枕边的古鼎,鼎身温热依旧,脉动节奏平稳,和昨天夜里一模一样,没有加速也没有变弱。

    推门出去的时候天色还是青灰色的,晨雾贴着地面薄薄地铺了一层。钱立已经等在镇东口了,肩上挎着那柄磨过的短刀,旁边还多了一个人——陆川也来了,背了一捆粗麻绳和一把长柄的铁撬棍。两人看见秦墨出来,钱立递了一个布包,里面包着两个刚出锅的杂粮饼和一小罐热水。

    “吃了再走。“钱立说。

    秦墨接过来靠在土墙边吃了饼喝了热水,身上暖和起来。他把东西收拾好,把古鼎重新裹严实揣进怀里,背起铁锤和凿子,三个人沿着山道朝青石谷走去。晨雾在行走中逐渐散开,山脉的轮廓一点点从灰白中显露出来,青黑色的山脊线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光。

    到了青石谷上方的时候钱立和陆川停住了脚,把粗麻绳一头系在谷口一棵粗壮的老树根上,另一头扔进了谷底。秦墨抓着麻绳滑下去,落在青石板上。日光从谷口斜斜照进来,把台基的轮廓照得清楚,那些石板缝隙里渗出的灰白阴气在日光下淡了不少,但仍然贴着地面流动,像一层薄薄的活水。

    秦墨走到台基正中央,蹲下来用手抹开那个八角形凹陷表面的薄苔。凹陷比他昨夜摸到的更深一些,内壁的卡槽清晰可辨,一共有八条,均匀分布在凹陷内侧,卡槽的走向恰好对应八角形的八个角。他摸了摸凹陷的最底部,触感光滑微凉,有金属的质感——第四块鼎片就嵌在最底下,完全贴合着凹槽的形状,严丝合缝。

    他把铁锤和凿子放在身边,坐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两枚魂印同时催动到全速,掌心的符文亮起幽光。他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放在膝盖上,鼎身的三枚鼎片区域同时亮起来,叶脉纹路流转不息。秦墨伸手按住那只八角形凹陷的边缘,指尖探入最底部触到了那枚鼎片的边缘。

    “我数三下。“他低声说,“数到三的时候取出来,同时用古鼎压进去。“

    吞天犼在丹田中沉声应了一个“嗯“。秦墨把古鼎握在左手悬在凹陷正上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扣住那枚鼎片的两道卡槽边缘,屏住了呼吸。

    “一。“

    他的拇指感受到了鼎片的温度,比预想的凉一些。

    “二。“

    凹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像旧木门在暗处被推开一半的嘎吱声。那是锁扣结构在松脱,被鼎片离位的微小动作触发了。秦墨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但他没有停。

    “三。“

    右手指尖猛地发力将那枚鼎片从凹槽中抽离。鼎片脱出的瞬间,八角形凹陷底部涌上来一股滚烫的气流,带着浓烈的腐朽和腥甜的气味。整座石台基剧烈一震,八道裂缝从凹陷中心同时炸开朝四面八方延伸,石板上那些残存的符文纹路全部亮了一瞬又尽数熄灭。一口极深极闷的呼吸声从地下五丈处翻上来,贴着秦墨的脚底板嗡嗡地响,像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被人从梦中惊醒,正在慢慢睁开眼。

    秦墨没有停顿。右手抽出鼎片的同一瞬间,左手将古鼎猛地压入那只凹陷中。鼎身落在凹槽底部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重而清越的金属碰响,八角形的卡槽卡住古鼎的底部边缘,鼎身上三枚鼎片区域的叶脉纹路骤然爆亮,幽光从鼎口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荡去。

    地底那口呼吸声戛然而止。秦墨双手按在鼎身两侧,两枚魂印全力灌注,吞天诀的力量通过古鼎向地下五丈的锁扣结构传导过去。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石台基在缓缓收拢,那些炸开的裂缝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合拢,缝隙中渗出的阴气从汹涌逐渐变得平缓。古鼎像一颗按在伤口上的砧石,把下面那头苏醒中的巨兽重新压回了沉眠。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息。台基表面最后一道裂缝合拢的时候,整片青石谷安静了下来。那股滚烫的气流消散了,空气里的腥甜味褪去,地面的灰白阴气层变回了原来那种薄薄的、平缓流动的状态,不再贴着缝使劲往外涌。

    秦墨把双手从鼎身上拿开时,才发现自己掌心里全是汗,两臂的经脉隐隐发胀。他撑着膝盖站起来低头看,古鼎稳稳地嵌在八角形凹陷中,三枚鼎片的区域光芒已经收敛回正常状态,暗青色的鼎体表面那圈叶脉纹路流动着温润的光。而被他右手抽出来的那枚第四块鼎片,正捏在他指间微微发烫。

    他端详了一下手里这枚新得的鼎片。巴掌大小,厚约两指,边缘的茬口和他古鼎上预备的空位严丝合缝。表面刻着一道简短的符文,笔画粗犷有力,和他见过的禁制石、阵盘上的风格一致。秦墨把它贴近古鼎的空位比了一下,还没有嵌合,但鼎身已经微微震颤起来,像一匹马闻到同伴的气息在悄悄打响鼻。

    谷口上面传来钱立的喊声:“秦墨!里面怎么样了!“

    “封住了。“秦墨朝上喊了一声,“等我一下。“

    他把古鼎从凹陷中轻轻抱出来,又把那枚第四块鼎片对准古鼎侧面的空位缓缓嵌了进去。咔的一声细响,鼎片落位,接缝处亮起一道暗青色的光然后迅速隐没。古鼎的体积又胀大了一圈,整尊鼎的完整度达到了将近四成,鼎口边缘新浮现出了第二圈叶脉状纹路,比第一圈更密更细,和第一圈相互交织缠绕。

    秦墨双手捧着鼎感受了一会儿。炼化效率又上了一个台阶,大约比三片的时候再快一倍。驱退场的极限范围他没来得及试,但预估至少能撑到五十丈。丹田中那颗种子在鼎片入位的瞬间被一股精纯的能量冲刷了一遍,种子表面的符文纹路猛然清晰了数分,核心处的空洞被填得满满当当,离破壳只差薄薄的一层了。

    他把古鼎裹好重新揣进怀里,又把那枚从凹陷中取出的鼎片和台基上散落的碎石归拢到一边,以免留下明显的开口。然后抓着麻绳爬上了谷口。钱立和陆川在谷口看他爬上来,见他脸色虽然有些疲惫但整体状态不错,两人都松了口气。

    “成了?“钱立问。

    秦墨点了点头:“鼎放进去了,地下的封禁重新稳住了。裂缝短期之内不会再扩大。“

    三个人沿着山道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秦墨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青石谷的方向。他感觉到那口被重新压下去的“呼吸“在极深处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闭上了眼睛的巨兽。但巨兽闭眼之前最后一刻,有什么东西从那口呼吸中飘了出来,贴着土石和封禁的缝隙,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挂在了他身上。

    那道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的魂印足够敏锐几乎捕捉不到。它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道标记——青冥记住了他的气息。

    秦墨转回头继续走,没有对钱立和陆川说什么。等回了镇上他推开土坯房的门坐下,把古鼎取出来放在桌上。四片鼎片贴合之后古鼎的模样和最初那个满身铜锈的破鼎已经判若两物了,暗青色的鼎体光滑温润,两圈交织的纹路在鼎身上缓缓流转。他把手掌贴上去,掌心下的鼎体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波动不属于鼎本身,而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某种呼应。

    “下一块。“秦墨低声说。

    他重新闭上眼沉入内视,丹田中那颗第三魂印的种子薄得只剩最后一层壳了。秦墨催动吞天诀将新吸收到的最后一丝能量灌入种子,那层薄壳咔地响了一声,细微的裂缝从种子表面浮现出来,一道幽深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第三枚魂印正在破壳。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已经到了天顶,青岩镇上的炊烟正袅袅地升着,几只麻雀落在窗沿上叽喳叫了两声飞走了。秦墨把古鼎揣进怀里站起来,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东面的天际线开阔而明亮,出了这片山脉再走几天的路,应该就能感应到第五块鼎片的方向了。

    他身后桌上那本钱立留下的青岩镇地图被风掀开了一角,纸页哗哗地翻了翻,停在了大周东部疆域的那一页。一条虚线标注的古道从山脉边缘向东延伸,穿过几片标注着“荒泽“和“废城“的区域,尽头落在了一片没有名字的空白处。那片空白在古图上泛着微微发黄的底色,像是画图的人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秦墨看了一眼那片空白,合上了地图。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