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王主任看在往日情分上,还客客气气寒暄了两句。
可聋老太太话里话外一打听苏白,她心里的弦一下就绷紧了。
这套话术,她太熟了。
前几天易中海也是这么坐在她面前,一口一个大院团结,一口一个孤寡困难,结果呢?
把整个街道办拖下水。
更让王主任窝火的是,易中海当初来,好歹还提了两瓶酒、两包点心。
这老太太倒好,两手空空,拄着根拐杖往这一坐,张嘴就想套话。
呵呵,真当她王主任没脾气?!
聋老太太还在那儿慢悠悠地说着。
“小王啊,我就是问问。”
“那个苏白住进九十五号院以后,一点规矩都不懂。傻柱那孩子,以前还知道去后院看看我,现在也不去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委屈。
“我一个老婆子,年纪大了,没人搭把手,心里能不慌吗?”
王主任差点没翻白眼。
人家苏白是何雨柱的小舅,你算哪门子的奶奶?
大家都是千年狐狸,跟他在这玩起聊斋了!
“老太太,咱们都是明白人,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
王主任手掌往桌上一拍,声音沉了下来,“你打听苏白干什么?”
“不就是想摸清他的底,再看看能不能拿捏人家吗?”
聋老太太脸色一沉,“小王,你这话说得难听了。”
“难听也比惹祸强。”
王主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知道?行,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红星轧钢厂房产科的陈科长,替他撑过腰。”
“劳资科的赵科长,昨天大会上亲自给他站台。”
“宣传科的王科长,也跟他走得近。”
“你自己想想能不能招惹得起?你们院子的那些人谁没被收拾过?”
当然南郊农场那边的关系她都懒得说了。
王主任越说,自己心里越凉。
之前没细想,房产、劳资、宣传,再加上南郊农场。
这些口子单拎出来,好像都不算顶天,可真要拧成一股绳,别说一个95号院,就是轧钢厂厂长,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尼玛!苏白还有没有他不知道的关系?
直觉告诉她有,呵呵!更可怕了。
她小王啊是真被坑怕了。
这要是聋老太太再折腾出什么事,回头苏白问起来,她王主任又得跟着吃瓜落。
想到这里,王主任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聋老太太今天来打听苏白这事,她必须找机会原原本本告诉苏干事。
尽可能和小苏干事修复一下关系,人呐这屁股一定不能再坐歪了。
她小王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要是还不长记性,那才是真傻。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脸色也变了。
房产科、劳资科、宣传科,这小子哪是普通转业干事?
她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
还好这两天她忍住了,没有直接去找苏白的麻烦。
不过,聋老太太很快又把心稳了下来。
苏白关系再多,也都在下面科室。
厂里真正说了算的,不还是厂长?
轧钢厂那个小杨,当年多少也记过她一点旧情。
这情分还能不能用,不好说,可真到了关键时候,总能拿出来试一试。
当然,不能急!
这小子底子深,得先探,再借势。
王主任看着聋老太太脸上的变化,心里直发冷。
这老太太还真没死心。
她直接站起身,下了逐客令,“老太太,我最后劝你一句,别招惹苏白。”
“你要是非要闹,到时候惹出大麻烦,别指望街道办替你兜着。”
聋老太太脸色阴了下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起身就走。
这小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就是看苏白势大,想往人家身边靠吗?
傍晚时分,
聋老太太回到95号院。
她刚跨进前院大门,就看见许大茂和何雨柱正围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打转。
黑漆发亮,车铃锃新,车把上还挂着锁。
一看就气派。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
尤其她看见何雨柱正拿着抹布,小心翼翼地擦着车把,心里立刻冒出一个念头。
傻柱买车了?应该不是!
傻柱的能力她还是了解的,这应该是苏白的。
但这影响吗?她说是傻柱的就是傻柱的。
刚才在街道办被王主任顶了一顿,她心里正憋着气。
她现在就想让傻柱骑着新车,载着她在胡同里转一圈,那得多有面子?
再说了,骑骑车而已,能有什么事?!
就算苏白找他麻烦,她也有应对办法,不知者不怪!
完全可以推到何雨柱身上,他没说清楚。
更重要的是,她也想试试。
傻柱心里到底还认不认她这个“奶奶”。
苏白又敢不敢当着全院人的面,驳她这个后院老祖宗的脸。
聋老太太越想越觉得这事能办,脚下也快了几分。
她走到何雨柱身后,伸出满是老年斑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傻柱啊,乖孙!”
何雨柱被她抓得一愣,回头看了过来。
聋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抬手指着自行车。
“这车真排场!快,推出去,带老祖宗兜一圈风!”
何雨柱当场愣住。
“老太太,我?我不会骑车啊。”
他嘴张了张,本想再解释两句,可一想到小舅平时说的“谁的东西谁做主”,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车不是我的。”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柱子,你变了。”
“以前你可不会这么拒绝奶奶。”
何雨柱表情有点僵,“不是,这车真不是我的,是我小舅的。”
聋老太太装出意外的表情,惊讶道:“苏白的?”
呵呵!你就说老聋子的表演,绝对可以打满分,好人都被他演了。
苏白这辆自行车本来就吸引了全院目光。
现在聋老太太突然出现在东厢房门口,院里人立刻闻到了热闹味儿。
墙角后、月亮门边、窗户缝里,一双双眼睛全都探了出来。
他们也想看看,苏白会不会怕这个后院老祖宗。
易中海更是激动得手心冒汗。
老太太终于要出手了!
只要老太太能压住苏白,他这几天受的窝囊气,就能找回来一点。
屋里,苏白刚还在琢磨陈大姐那条百货大楼的线怎么发挥最大的作用,顺带规划一下后天丰泽园这场资源局都叫谁。
结果就听见外头的动静,他的嘴角顿时一挑。
呵呵!这老聋子终于坐不住了?
他走到门口,目光落在聋老太太身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是,我的车。”
“怎么着,你想坐?”
何雨柱和许大茂齐齐打了个哆嗦。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温柔一刀?
小舅这熟悉的语气一出来,他们就知道,老太太要难看了。
聋老太太原本有些僵的脸,又慢慢舒展开。
她觉得,苏白也不是不能说话。
一定是易中海他们方法不对。
她往前挪了半步,语气也放软了些,偏偏把“奶奶”两个字咬得很重。
“小白啊,奶奶年纪大了,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自行车呢。”
“你这孩子,带奶奶出去转一圈。”
聋老太太伸手就要扶车把,苏白抬手按住车铃,笑意一点点收了:“手拿开,谁让你碰的?”
苏白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他歪着头,冷冷看着她,“你谁啊?”
“上来就给别人当奶奶?”
聋老太太脸色一僵。
苏白嗤笑一声,“缺孙子就去找街道办登记,别逮着个人就认亲。”
“还想坐我的车?咱俩很熟吗?”
“丫的,老太婆,给你脸了是不是?!”
聋老太太这次是真的懵了,不是装出来的。
她是真没想到,苏白变脸这么快?而且当着全员的面,一点脸都不给她留。
墙根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差点笑出声。
果然!
苏白连三位管事大爷都敢掀,怎么可能惯着一个后院老太太?
嘿!要有热闹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