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张海游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出名”的滋味儿。
走在走廊里,迎面过来几个低年级学生,看见她就齐刷刷往墙边靠,肩膀贴着冰凉的石壁,眼睛却还偷偷往她脸上瞟。
等她走过去了,还在背后兴奋地说,她刚刚看了我一眼。
去图书馆借本书,刚抽出《黑魔法防御术进阶》,旁边桌子的人就齐刷刷抬头,目光黏在她手上的书上。
等她坐下,周围几桌的翻书声都慢了半拍,时不时有眼角余光扫过来。
还有人专门模仿她的,挑她看过的书看。
还有之前她有察觉到的暗处的视线,这几天更感觉如影随形,可她就是找不到是什么东西在窥视她。
张海游只能窝在单人寝里练,可地方就那么巴掌大,四柱床占了一半,书桌衣柜又挤掉一块,剩下的空地用来练习。
这几天张海游真的觉得很憋屈了。
到第四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了了。
她决定还是去禁林里练习,地方宽敞,还不会暴露有求必应屋。
张海游趁着宵禁后巡逻的级长刚换班,揣着魔杖和匕首溜出了地窖。
她顺着城堡外墙的阴影走,她以前经常去,熟路,踩着软乎乎的草地没半点声响,避开了飘来飘去的皮皮鬼,绕了半刻钟,总算摸到了禁林边缘。
夜里的风裹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吹得人精神一振。
她往里走了一段,找了块平整的空地。
指尖刚碰到魔杖,打算开始练习,后颈的汗毛突然一下全竖了起来。
毫无预兆。
刚才还响得热闹的虫鸣,瞬间安静了。
林子里静得发瘆,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似乎是带着恶意的、黏腻的注视,像毒蛇冰凉的身子缠在脖子上,滑腻又危险。
张海游瞬间绷紧了背,手指紧紧地攥紧了魔杖。
她屏住呼吸,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周重重的树影。
黑黢黢的枝叶在暗里晃着,似乎每一片阴影都像藏着东西,可半个人影、半只活物都看不见。
空气里慢慢飘来一点极淡的腥气,不是禁林里野兽的腥膻,好像是阴冷的、像爬行动物似的腥甜,淡得几乎闻不见,却让她心里的警铃越响越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是粗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跟着是海格洪亮的大嗓门,隔着树影传过来:“牙牙!别乱跑,这边走!”
一盏提灯的暖黄光在树缝里晃过来,摇摇晃晃的,跟着是大狗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爪子扒落叶的哗啦声。
几乎是灯光亮起的瞬间,那股缠人的寒意猛地退了,像潮水似的,退得干干净净。
林子里的虫鸣重新响了起来,好像刚才的死寂和阴冷全是她的错觉。
张海游贴着粗壮的树干躲着,屏住呼吸,看着海格提着灯慢悠悠从前面的小路走过去。
一人一狗慢慢走远了,提灯的光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黑暗里。
她靠在树干上,慢慢松了攥着魔杖的手,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感觉绝对不是错觉。
刚刚那股恶意,难道跟城堡里石化事件的有关?
再憋屈,也比丢了命强。
张海游没再继续练习。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转身顺着原路往城堡走。
张海游心里却已经放弃再出来练习了,密室的事没解决之前,禁林也好,有求必应屋也罢,都不能再去了。
宿舍是小,是憋闷,施展不开拳脚,练不痛快咒语,可至少关上门是安稳的。
城堡里有教授们在,那东西再猖狂,也不敢明目张胆闯进来。
等这事过去再说。
顺着墙根溜回地窖,推开单人寝的门,反手锁好,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她才轻轻舒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张海游刚拉开宿舍门,就听见公共休息室那边闹哄哄的。
张海游走近了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光晃得人影忽明忽暗,几个学生围在扶手椅边上,脑袋凑成一团,声音压不低,混杂着点兴奋和惶惶然,顺着石走廊飘了过来。
“真的假的?差点没头的尼克也被石化了?幽灵都能中招?”
“骗你干什么,今天早上都传开了。发现的时候哈利?波特就站在旁边,他手里还拿着魔杖…… 我看他多半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也未必吧…… 你们忘了皮皮鬼上个月那事?整个霍格沃茨,能伤到幽灵的除了密室里的东西,不就还有……”
话说到半截,有人眼尖往宿舍方向瞟了一眼,话音猛地卡壳,剩下半句咽回肚子里。
几个人瞬间散了点,有的假装去拿桌上的南瓜汁,有的低头翻手里的咒语书,可眼角余光都往这边飘。
张海游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像没听见似的,径直往公共休息室门口走。
路过那圈人的时候,周遭瞬间静了小半圈,连壁炉里柴火噼啪的声响都清晰了几分。
她目不斜视,黑袍扫过石板路,没半点停顿,可心里已经转过了好几圈。
很可能是昨天晚上那东西,在禁林走了后又回到了城堡。
刚好撞上哈利?波特,算那小子倒霉。
怀疑到她头上,张海游也不意外。
皮皮鬼那事之后,她本来就扎眼,整个学校找不出第二个能伤着幽灵的学生,现在又出了这事,顺理成章就会往她身上想。
辩解也没用,这种事越描越黑,说了也没人信,反倒平白把自己推得更显眼。
往后只能更小心,少出门,少落单,不然脏水铁定全泼过来。
可一想到“少出门”,她心里就沉了沉。
这都多少天了?有求必应屋去不了,禁林不敢去,天天窝在宿舍那巴掌大的地方,练无声咒不敢用全力,打一套拳都要缩手缩脚怕碰着家具。
她这都快小半个月没正经放开练过。
同年级的学生天天上课练,还有决斗俱乐部能组队对打,就连德拉科那种水平,这段时间都能跟着涨点本事。
她倒好,天天对着宿舍的石墙练习,还要再耗上一阵子,每天都没多少长进。
一想到这个,她心里比被人怀疑还堵得慌。
真没意思。
她当初来霍格沃茨,是想学更系统的魔法,想把本事练得更扎实。
可现在呢?
咒语练不痛快,拳脚施展不开,走到哪儿都被人当怪物似的盯着防着,时不时还要被扣一盆黑锅。
密室的东西藏在暗处虎视眈眈,明里还有一堆人猜忌揣测,连个安心练功的地方都没有。
不如回去。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心口猛地一跳。
还得再熬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