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好好的泥状被他戳得坑坑洼洼,眼神时不时往旁边扫,好几次想开口问,看着张海游的吃饭速度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海游就坐在长桌最靠里的位置,面前的牛排切了一半,刀叉握在手里,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四面八方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明的暗的,好奇的、敬畏的、怀疑的,混着嗡嗡的议论声往耳朵里钻。
她平时独来独往惯了,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看过餐盘里的牛排明明煎得刚好,嚼在嘴里却没什么滋味,这次她是不是太过锋芒毕露了。
她面上没露出来,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是手下的动作快了不少。
刀叉飞快地把剩下的牛排切成小块,三下两下扒进嘴里,没怎么细嚼就咽了下去。
土豆泥舀了两大勺,混着肉汁匆匆咽完,连旁边的南瓜汁都只喝了一口。
她只想赶紧吃完离开这地方,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被人盯多久。
教授席上也没有像往常平静。弗立维教授坐在斯内普左手边,叉子戳着一块约克郡布丁,身子往斯内普这边倾了快一半。
他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满眼的好奇:“西弗勒斯,下午的事…… 学生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真打掉了你的魔杖?”
对面的麦格教授也停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镜片后的眼睛严肃地看过来:“我听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说,不光是咒语对决,最后还用上了近身格斗?一个二年级孩子,能跟你拆这么多回合?”
斯普劳特教授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半根胡萝卜:“我还听我的学生说,她无声咒用得特别好?这孩子魔药课就拔尖,没想到决斗也这么厉害?”
斯内普脸冷得像结了冰,手里的银叉重重戳进面前的红酒牛排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凉得能冻住人:“学生们添油加醋的闲话,也值得你们挨个来问?”
话是怼人的话,可半分否认的意思都没有。
三个教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讶。
他们太了解斯内普的性格了,要是没这回事,他早就尖酸刻薄地把人嘲讽回去了,哪会只哼一声敷衍。
这态度,就是实打实的默认。弗立维教授坐回椅子上,小声惊叹:“我的天…… 这天赋,也太惊人了,她可能在毕业前拿到格斗大赛的冠军。”
麦格教授皱着眉,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拨着盘子里的豆子,心里五味杂陈。
长桌最中间,邓布利多慢慢搅着杯子里的柠檬蜜水,银胡子垂在胸前,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淡了下去,神色是少有的凝重。
他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落在斯莱特林长桌那个埋头吃饭的身影上,指尖轻轻敲着玻璃杯壁,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斯内普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黑魔法的造诣、决斗的实战经验,放眼整个英国魔法界都排得上号。
别说一个十二岁的二年级学生,就是魔法部的资深傲罗,想在他手里占到便宜都不容易。
可今天,这个叫张海游的二年级学生,不光跟他拆了几十招咒语,把无声咒用得炉火纯青,还实打实打掉了他的魔杖,最后靠着近身格斗制住了他。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
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学生了。
当年的汤姆?里德尔,也是年纪轻轻就展露了骇人的天赋,无声咒、无杖施法都学得极快,在学生时代就已经远超同龄人。
可十二岁的汤姆,也远没有这般实力,至少绝不可能在成年顶尖巫师手里,做到这种地步。
这孩子的实力,可比当年的汤姆,还要厉害得多。
杯子里的柠檬蜜水晃了晃,甜腻的香气飘上来,邓布利多却没什么胃口。
密室的谜团还悬在头顶,学校里藏着这么一个深不可测、来路不明的孩子,到底是福是祸,他也说不准。
这边教授们各怀心思,那边张海游已经飞快地解决了盘子里的食物。
她把刀叉并排放在餐盘边,发出一声轻响,没跟旁边任何人打招呼,起身就往礼堂外走。
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黑袍扫过石板路,没半分停留。
路过格兰芬多长桌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齐刷刷追了过来,罗恩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斯莱特林的学生也纷纷抬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到礼堂门口,推开厚重的木门。
木门在身后 “吱呀”一声合上,把满厅的嘈杂、烛火的温度和那些黏人的目光全都关在了里面。
走廊里凉丝丝的风扑面而来,张海游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背放松了些许。她顺着楼梯往下走,往地窖的方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回再有这种几乎全校参加的活动,还是低调点好。
太麻烦了。
大礼堂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议论声反而又高了一截。
没人知道,这场下午的即兴决斗,不光充当了学生们几个星期的饭后谈资,也在几位教授的心里,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