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 正文 第192章 殿下的酒量
    皇后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承霄,别再让它成为你的枷锁。去坐上那个位置,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十七岁的你自己。

    去实现你未尽的抱负,去更改那些不公的律法,去庇护那些无辜的百姓。”

    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用你的行动,去证明给天下人看——”

    “你能守好这个国家。”

    “你,也一定能守好她。”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许久,傅霁川终于缓缓地低头看向皇后覆在他手背上的手。

    然后他反手,将她的手,更加用力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已胜过千言万语。

    那一年,十七岁的傅霁川,在策论的末尾写下: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如今,他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年少轻狂的誓言,更是他一生无法摆脱的宿命,与归途。

    ——

    傅霁川最终还是接下了摄政王的印绶,临危受命,全面主理朝中大小事务。

    素来闲散的安阳亲王看着他雷厉风行整肃朝纲、稳下动荡时局的模样,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只私下跟老夫人叹,说这孩子,天生就有定江山的本事。

    只是朝中事务实在太过繁冗,从早朝到深夜批折,几乎没有半分空闲。

    为了方便处置紧急公务,傅霁川索性搬到了宫里的偏殿居住,和温以贞见面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

    她依旧打理着茶庄,研制新茶,偶尔去侯府陪老夫人说说话。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中秋,宫中要设中秋宫宴。

    这是傅霁川成为摄政王之后,第一次举办的宫廷大宴,六部三司、宗室亲贵尽数到场,谁也不敢怠慢。

    傅霁川很早就亲自选了温以贞最爱的月白色浮光锦,让尚衣局赶制一身宫装,配了一套东珠头面,让墨七提前送去,并再三嘱咐宫宴当日务必早点去茶庄接人。

    宫宴当日,墨七脚不沾地地忙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把所有事都安顿妥当,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刚好,转身就要提车去茶庄接人。

    刚走到宫门口,就被内务府的管事太监快步拦了下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躬身道:“墨七侍卫,您这是要往哪里去?”

    墨七脚步一顿,按住腰间的佩刀,淡淡道:“奉摄政王之命,去接一位贵客。”

    那管事太监连忙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赔笑道:

    “您稍等等,奴才就是想跟您打听件事。您跟在殿下身边最久,跟奴才说说,咱们殿下的酒量到底如何?

    今儿个宴上少不得要敬酒,我们心里也好有个数。该备多少醒酒汤,该不该在席间掺水,全指着您这句话了。”

    墨七沉吟片刻,随即勾了勾唇角:

    “殿下的酒量啊,约莫八杯江南米酒不醉,七杯桂花酒不晃,六杯清平调尚能稳坐,五杯西域葡萄酒面不改色,四杯剑南烧春仍持得住,三杯状元红依旧清醒,两杯汾阳烧酒还能握得住剑。”

    管事太监正掰着指头记,却见他忽然住了口,于是追问道:“还有呢?”

    墨七笑了笑,补了最后一句:“还有就是温姑娘软声唤一声‘霁川’,那就真醉了。”

    管事太监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墨七却没再搭理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此刻天色尚早,秋风裹着桂香穿过宫墙,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着江南茶庄疾驰而去。

    温以贞已经换了衣裳。

    月白色的浮光锦襦裙,外罩一件银线绣兰草的半臂,裙裾上绣着缠枝莲纹,走动时隐隐有流光。

    她站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领口那枚白山茶盘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墨七在外头早已候得心焦,一见她出来,忙道:“温姑娘,该走了,宫宴酉时二刻开席,再晚要误时辰了。”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进了宫门,停在宣德门内。

    墨七引着她一路往里走,经过几道朱红的回廊,穿过数重殿宇,宫灯盏盏,影影绰绰,越走越深,越走越安静。

    “温姑娘,”墨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殿下还在御书房批奏折,他吩咐我直接带你过去。”

    “好。”

    温以贞跟在他身后,心跳渐渐快了起来。

    她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五天前,还是七天前?

    他只让人传了句话,说“今晚不必等”。她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一个人坐在窗边,把那壶茶从热喝到凉。

    她知道他忙,她不怨。

    可此刻,走在这条通往他的路上,她还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御书房到了。

    墨七在门前停下,躬身示意她自己进去。

    温以贞推开门,殿内静悄悄的,烛火燃着,案上摊着奏折,笔搁在砚台上,墨迹还未干。

    没有人。

    她扫视一圈,往前走了几步,轻声唤道:“小叔?”

    没有回应。

    偏房那边传来细碎的声响。

    温以贞心下了然——他定是在跟自己玩。

    从前在澄园,他也这样玩过,明明知道她来了,偏要躲起来,等她去找。

    找到了便将她拉进怀里,低笑着问:“怎么才来?”

    她弯了弯唇角,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偏房门前。

    然后,猛地推开门——

    “傅霁川!”

    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风铃。

    然后,她呆住了。

    偏房里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傅霁川坐在上首,手里拿着一份奏折,正与几位官员说着什么。

    听见这声清脆的“傅霁川”,所有人都转过头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那个穿着月白色宫装、发间赤金步摇晃得叮当响的女子。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温以贞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爆红,热得发烫。

    她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