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 正文 第145章 她是我的人
    傅霁川站起身,对着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夫人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目光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温柔。

    她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说到了便够了,剩下的路,要他自己走。

    傅霁川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踏出福禧堂的门槛时,外头的天光还亮得晃眼。

    可不过走了几步,天色便忽然暗了下来。

    一阵疾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院中的花枝簌簌作响。

    然后,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傅霁川站在回廊的拐角处,望着这突如其来的雨,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他看见了温以贞。

    院门口的檐下,温以贞静静立着,望着漫天扯成线的雨幕发呆。

    春日的急雨卷着风扫过园子里的晚樱,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有一片轻飘飘落在她的发间,她却浑然未觉。

    她今日一袭烟霞粉的软绸春衫,料子轻薄柔软,被风一吹,便柔柔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

    乌发只松松挽了个垂鬟髻。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裙摆、她臂间的披帛,整个人飘飘然的,宛若下一瞬就要乘风而去的谪仙。

    可她眉宇间那抹淡愁,却又将她牢牢锁在了这凡尘烟雨中。

    方才从福禧堂出来时,林嬷嬷叫住了她,说是有一包止咳的草药,是她老家的偏方,细细叮嘱了煎服的法子。

    她恭恭敬敬地道了谢,陪着老人家多说了几句闲话,就耽误了这么片刻的功夫,竟赶上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急雨。

    小怜让她等着,说去借伞,她便就这么站着,望着檐外那片越来越密的雨幕,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许多事。

    她听见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一下一下,踏在青石地面上,带着一种她太过熟悉的节奏。

    她的心头跳了一下——是他。

    然后她想也不想地,抬脚走进了雨里。

    雨水瞬间浇在她身上,烟霞粉的春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低着头,加快脚步,打算就这样跑走。

    “温姑娘!”

    一把伞遮住了她的头顶。

    温以贞怔了一瞬,下意识地侧过头——

    撞进了梁之年带着腼腆笑意的眼里。

    年轻的书生站在伞下,一身青布长衫。

    他的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又有些局促,像是怕自己唐突了。

    “温姑娘,下雨了,这把伞给你用吧。”

    他没多说什么,直接将伞柄往她手里一推,自己快步走出了伞下,顶着雨就要转身离开。

    温以贞愣了几息才回过神,连忙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上去,一直追到落英缤纷的樱花树下,

    将伞重新推回他面前,语气恳切:“梁公子,万万不可。你马上就要参加春闱了,正是要紧的时候,若是淋了雨染了风寒,耽误了考试可怎么好?”

    “我没事的。” 梁之年又把伞往她那边送了送,“姑娘家身子娇弱,哪里经得住这春雨淋。”

    两人站在濛濛雨幕里,你来我往地推辞着,谁也不肯接那把伞,身影挨得近了些,伴着漫天飘落的樱花瓣,落在旁人眼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亲昵。

    傅霁川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回廊转角那棵老槐树的浓荫里,隔着漫天雨丝,定定地望着那两道身影。

    那年轻书生脸上的笑容真诚,看向温以贞的眼神里,是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动与欢喜。

    那她呢?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

    应该也是温柔和顺的吧,就像她从前对着自己笑的时候那样,眼尾弯弯,软声软语,连风都能被她揉得温柔。

    多般配啊。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丽如水,都自带江南烟雨的温婉气质。

    此刻同撑一伞,伴着落樱细雨,仿佛就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是“才子佳人”这四个字最生动的注脚。

    活脱脱一幅江南烟雨图。

    画中人,两相宜。

    傅霁川闭了闭眼,心口像是被针,一下下扎得生疼。

    这就是她上选中的上选吧。

    一个清清白白的书生,一门堂堂正正的亲事,一份安安稳稳的日子。

    雨还在下,砸在廊外噼啪作响,也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碎得七零八落。

    脚像灌了铅一样,移不动半步。

    他转过身,不想再看下去。

    一步。

    两步。

    他猛地停住。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指节捏得发白。

    然后,他像是再也压不住心底那股快要冲破堤坝的情绪,一个转身,一把夺过墨七手里撑着的伞。

    墨七只觉手上一轻,还没反应过来,傅霁川已经大步朝着雨幕里的两人冲了过去。

    她不爱我又怎样?

    我爱她就行了!

    是灾星又如何?

    做了我的人,我就亲自护着,绝不假手于人!

    抓住了,再去想留不留得住。

    爱到深处,从来就没有放手一说!

    这样瞻前顾后、藏着掖着,本就不是他傅霁川该有的样子!

    他的脚步破开水花,越来越快。

    鸦青色的衣袍在雨里翻飞,像一面猎猎的旗。

    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像他此刻乱了节奏的心跳。

    温以贞和梁之年还在推辞着那把伞,忽然感觉到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两人同时一愣,抬眼望去,就见傅霁川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两人都始料未及,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傅霁川已经一把伸出手,攥住了温以贞的手腕。

    “跟我走。” 傅霁川的声音低沉沙哑,裹着雨意,也裹着藏不住的急切与执拗。

    温以贞完全没料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又慌又乱,下意识地挣扎:“你放开我!”

    傅霁川非但没放,反而用力一拉,就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伞面顺势倾过来,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了伞下。

    不等温以贞再反应,他已经一手举着伞,另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手腕,转身就要带她离开。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拉住了温以贞的另一只手腕。

    梁之年。

    那个看上去温润腼腆的年轻书生站在伞下,青衫已经被雨打湿了大半。

    他的手指微微发着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可他攥着温以贞手腕的那只手,却出乎意料地坚定。

    “傅大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字地说得清清楚楚。

    “你没听到温姑娘说放手吗?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掳人,恐怕于理不合吧?”

    傅霁川的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终于看了梁之年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凶悍的戾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沉,还有不容置喙的笃定。

    “她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