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之后。
兰利总部,局长办公室。
盖茨最近的心情,简直可以用“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华盛顿”来形容。
布什在前期的大选造势中形势大好,那套由陆深量身定制的“安全守护者”叙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把那帮还在扯经济赤字的书呆子们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照目前这个势头下去,共和党的提名简直是唾手可得。
这和几个月前布什团队里那些金牌幕僚们给出的悲观判断,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造成这一切惊天逆转的原因,用布什前天在私下里拍着盖茨肩膀说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AIC立了大功,鲍勃,你干得太棒了!”
不仅如此,白宫里那位演员出身的根子总捅,最近对盖茨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和蔼。
每次内阁会议,根子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随时能从裤裆里掏出多啦A梦法宝来解决麻烦的贴心小棉袄。
当然,盖茨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能有今天这般如日中天的地位,跟那个随时随地能给他制造惊喜...当然,有时候也是惊吓的年轻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
所以,哪怕盖茨现在走在兰利的走廊里,对着所有高级官员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冷酷间谍头子做派,唯独面对陆深,他卸下了所有冰冷威严,全然是对待至亲晚辈的纵容与器重。
甚至数次和华尔街财团,老牌政治世家的大佬私会下午茶时,盖茨心底都会暗自盘算:谁家有品行端正聪慧貌美身家清白的待嫁千金?
他清楚陆深和秘书艾琳关系暧昧情愫暗生,但混迹政坛数十年的他分得极致通透:情人是风月私情,联姻是政治羁绊,二者从无冲突。
若能用一场稳固的联姻,将陆深这头深藏不露攻守兼备的绝世猛虎,牢牢捆在自己的政治战车上,往后余生,他在华盛顿政坛便可高枕无忧稳立不败之地。
正当盖茨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端着咖啡,脑子里还在帮陆深乱点鸳鸯谱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
陆深走了进来。
只看了一眼,盖茨脑子里那些关于财团千金的粉色泡泡瞬间啪地一下全碎了,本能警觉再度占据脑海。
陆深的脸色很不对劲。
没有了平时那种天塌下来我当被子盖的闲散和松弛,也没有那种即将坑人前标志性的温润微笑。
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挂着严肃的凝重。
盖茨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陆,怎么了?”盖茨的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
陆深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直截了当地,“局长,我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听到大麻烦的时候,盖茨的心脏本能地缩了一下。
但在看到陆深虽然严肃却并没有任何慌乱之色的眼睛时,这位局长大人又硬生生地把那股慌乱给压了下去。
盖茨现在对陆深有种盲目的迷信.....这小子既然没有在一进门就急着找逃生通道,那就说明,哪怕是苏联人的核弹已经飞到了华盛顿上空,这小子手里也一定捏着某种能把核弹在半空中拆成零件的骚操作。
“巴拿马危机。”陆深没有卖关子。
盖茨微微皱了皱眉。
拉美那边?
巴拿马?
平心而论,盖茨对拉美分部那帮整天就知道在热带雨林里跟D贩称兄道弟的家伙确实有些不满,但不管怎么说,那边虽然烂账多,好歹还能顺畅运行,没捅出什么需要惊动他的大娄子。
至于那个长着一脸痘坑的菠萝脸诺列加,不是一直都是AIC养着的一条好狗吗?
“什么问题?”盖茨问道。
陆深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盖茨的办公桌上。
“伊朗门二次爆炸。”陆深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磅炸弹,“足以颠覆共和党,把您、副总捅、甚至根子全部送进地狱的超级丑闻。”
盖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手猛地按在了那个文件夹上。
“怎么回事?说清楚!”
陆深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盖茨的眼睛,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情报显示,列加手里手里捏着的是一个完整的闭环!是一条可直接定罪可直接弹劾白宫高层,可瞬间推翻本届政府的全套原始证据链!”
“他有我们当年通过巴拿马向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输送资金的完整资金流水;有武器过境巴拿马的全部原始台账;有他和AIC拉美部高层对接时偷偷录下的高清录音;还有那些秘密运输航线的全套轨迹图!”
陆深深吸一口气,“我们有确切的情报表明,这只菠萝已经明确完成了所有证据的整理和备份。这些东西只要见报,就能直接做实一件事.....根子政府和AIC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违法走私武器,纵容顶级D枭、挪用国家公款、并且操控海外政变!”
陆深的声音越来越冷,“一旦这些东西公开,那将不是一场简单的国会听证会,而是一场国家级的宪政危机!
司法调查的利剑会直接捅进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插进副总捅的竞选总部,并且横扫AIC的顶层!”
说到这里,陆深停了一下。
他看着盖茨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决定再下最后一剂猛药。
“最重要的一点,局长,这对您个人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外界的选民和国会的那些鬣狗,他们不会去追责那些已经死了的前任,也不会去追责那些基层的执行人员。他们只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您这位现任AIC局长的头上!”
“他们会给您下定义:说您是掩盖国家级丑闻、放任D枭挟持米国政治、导致整个情报系统全面失控的千古罪人!这个终身污点将永久刻在您的履历上,不仅无法消除,您未来所有的政治野心,将在这场风暴中彻底归零!”
……
如果是在一年前,听到这种程度的惊天噩耗,盖茨可能已经需要去拿速效救心丸了。
但现在的盖茨,毕竟是跟着陆深一起经历过大风大浪,练就了一副麦金利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强心脏。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恐慌已经褪去。
他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自己最信任的这个子侄。
“陆。”盖茨的声音沙哑,但还算平稳,“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没有问这些情报准不准,也没有问为什么诺列加会突然反水。
他只问一件事:怎么解决?
“局长,我关于巴拿马的情况,还有点问题没汇报完……”
“不用汇报了。”盖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就告诉我,到底有没有把这颗雷拆掉的办法?”
陆深微微一笑,
“有。”
盖茨猛地一拍桌子,
“我们需要谁的支持?”
“副总捅,以及,总捅本人。”陆深的眼神古井无波。
“OK!”盖茨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粗暴地套在身上,一边系扣子一边走向门口,“我们现在能马上跟这两个大佬汇报吗?”
“可以。”
陆深站起身,跟在盖茨身后,
“车我已经安排在楼下了。”
……
、一个小时后。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捅根子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眉头紧锁成了川字形。
他的左手边坐着同样面色铁青的副总捅布什,右手边站着一脸凝重的首席幕僚詹姆斯·贝克。
就在刚才,陆深向这位世界上最有权势的老人,兜售了另一个版本的巴拿马危机。
对盖茨,陆深强调的是前途尽毁,而对根子,陆深则是精准地切中了他的历史命脉。
“总捅先生,如果这件事被诺列加捅出来,舆论将彻底反噬!有可能留下一笔永远无法洗刷甚至超过水门事件的耻辱污点!”
根子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毕竟是一位硬了一辈子的总捅。
他盯着陆深,眼神中闪烁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属于米利坚总捅的傲慢。
“陆,”根子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你说的这些确实很可怕。但是,我不明白。”
根子傲慢地抬起头:“那个满脸麻子的巴拿马小军阀,他不过是我们花钱养的一条狗!
他拿什么胆子敢在这个时候,以这种姿态,跟伟大的米利坚合众国作对?!他难道不怕我们派几个海军陆战队过去,直接捏碎他的脖子吗?”
“因为他笃定,我们不敢。”
陆深没有丝毫的退让,直接将几份精简过的情报分析图表推到了根子的面前。
“总捅先生,疯子之所以疯狂,是因为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完美的逻辑闭环。以下,是诺列加执意与我们全面对抗的核心动机。”
陆深开始洗脑,
“第一,经济利益的根本驱动。
巴拿马的宽松离岸金融和免税港口,是哥伦比亚麦德林F毒集团最核心的洗钱和转运枢纽。
诺列加每年从中抽取数亿美金的分成!
这是他的私人金库,也是他养活巴拿马国防军的底盘!
现在,我们的缉毒局和AIC持续施压,要求他切断D品渠道。
这等于是在直接切断他最核心的现金流!
让他放弃这笔天文数字的灰色收入?
他绝不可能妥协!”
“第二点,政权自主的政治诉求...嗯...诸位别笑,这确实是这个老家伙的想法。
在运河条约的框架下,我们长期驻军干涉他们。
现在,诺列加希望完成真正的主权独立。
他已经开始主动联络古巴、尼加拉瓜左翼,甚至是在跟苏联暗送秋波!
他想借外部势力制衡我们,在拉美树立一个反美强人的形象,以此来巩固他在国内的民众支持率!”
根子和布什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还有就是他个人的权力野心!
他建立的是军政府独裁体系,而我们持续施压要求他恢复正常政府。
他很清楚,我们的终极目标就是换掉他,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
既然退让的最终结局是失去军权和政权,甚至下台送命,那么强硬对抗,就成了他自保的唯一选择!”
根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再次看了一眼布什,布什也紧紧地抿着嘴唇,眉头深锁。
陆深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抛出重锤:
“而且,他自认手握致命筹码!他觉得,只要手里捏着原始账本,就能捏住我们的软肋,吃定了我们不敢为了几个账本就在大选年发动战争!同时,他掌控着巴拿马运河的运营设施,随时可以封锁航道,切断我们军队两洋调动的生命线!他把这当成了他的核武器!”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他对我们有着严重的误判!
他当了我们太久的线人,过去我们对他的F毒和独裁一次次地妥协纵容,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觉得我们伟大的米利坚只会口头制裁,绝对不敢冒着国际舆论的指责,冒着引发拉美反美浪潮的风险,去大规模出兵入侵一个主权国家!
他觉得古巴和苏联会声援他!”
根子真的笑了....“我不要他觉得 ,我要我觉得!”
陆深也笑了笑,
“最后,他已经被自己的军队绑架了!巴拿马国防军全员都在靠D品走私抽成获利,一旦他向我们妥协,军队的收入就会暴跌,内部马上就会爆发兵变!
所以,即使他想退,他背后的利益集团也会拿着枪顶着他的后腰,逼着他跟我们死磕到底!”
六个维度。
经济、政治、野心、筹码、误判、内部绑定。
陆深用极度精炼却又无懈可击的逻辑,在短短几分钟内,将一个远在中美洲的独裁军阀的心理防线和战略图谋,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根子在内,都被这套分析说服了大半。
“总捅先生,副总捅先生。”陆深最最后陈述....
“如果我们现在不采取断然措施,后果将不堪设想。”
“巴拿马运河将彻底失控,米国全球的海运与军事生命线将被随时掐断!”
“拉美后院将全面崩盘,苏联和古巴的势力将全面渗透进美洲的腹地!”
“麦德林D枭的黑金体系将彻底政权化、合法化,米国本土的D品危机,将走向不可逆的失控深渊!”
……
椭圆形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根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用几张纸和几分钟时间,就把一场地缘政治危机剖析得如如此精准的年轻人。
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总捅,突然觉得,把这个年轻人招录进AIC,简直是米国政府近十年来做出的最英明的一项人事任命。
根子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首席幕僚詹姆斯·贝克。
“詹姆斯。”根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语气中带着坚决和冷酷,“我相信AIC的报告和陆的判断,那个该死的菠萝已经烂透了,他会污染整个美洲的水果摊。”
根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下令:
“这件事情,就按照陆的意思去办!让AIC牵头负责前期的所有情报收集和渗透工作。国防部、国安局、缉毒署,任何一个被点到名的部门和组织,都必须毫无保留全力配合他们的行动!”
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贝克,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依然保持着谦逊微笑着的陆深,心里简直像是有几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又来了!
又他妈来了!
这小子又一次凭着一张嘴和几份绝密文件,硬生生地把白宫和总捅绑上了他的战车,甚至还直接拿到了对其他强力部门的发号施令权!
贝克心里有种.....婴儿从产房里出来问保医生还是保护士的荒谬感。
他这个首席幕僚现在在陆深面前,简直就像是古代东方某个宫殿里负责传达圣旨的太监!
但他能说什么呢?
这小子的情报是充分的,逻辑是完美的,动机是冠冕堂皇的,为了米利坚的利益、为了总捅的历史地位、为了副总捅的竞选——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谁他妈敢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