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雪看着眼前的青年,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可是在他的印象里,并不认识这样一个白发红衣的人
他挠了挠头,小声道:
“前辈,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
顾盛酩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炽热的风从他身旁呼啸而过,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徒留一寸余晖
白发随风飘舞,乱了思绪
“走吧,紫玲”
“哦”
灰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紫玲从「无之界」走出
她来到顾盛酩身边,递上那根木棍
“认错了吗?”
“或许吧”
顾盛酩接过木棍,驻足望着远方,注视着夕阳的沉没
恍惚间,耳畔再次传来笛声
依旧还是那首不知名的曲子,依旧还是在黄昏之时吹响
也不知是谁人所吹,又为谁而奏
只觉得,死去的心脏在胸腔重新跳动,一次比一次有力,一次比一次更痛
“……”
望着他的背影,宿雪忽然皱了皱眉,这样一个尽显寥落的单薄背影,他似乎在哪见过
下一秒,他猛地愣住了
“我想起来了,您是……”
他朝对方抬起手,叫停的话也到了嘴边,但又堪堪止住
手指蜷缩又伸出,如同他内心的挣扎
或许,就这样也好
无论过去怎样,但此刻的他们,只是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渐渐的,顾盛酩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宿雪叹了口气,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后冲天而起
他不会活在沈琰的影子里,更不会成为那个人的替身
他是宿雪,不是沈琰
曾经的一切,就让其随风散去吧
轰!!!
燃火的巨龙撞破了云层,汹涌的火焰点燃了天空,他肆意地穿梭在云团中,搅动风云
忽然,他听到了熟悉的笛声
“……”
他缓缓停下动作,化作人形,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沧溟界的方向,也是他来时的方向
与此同时,顾盛酩也停下来,转头望向那边
“怎么了?”
紫玲疑惑地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听”
“听什么?”
紫玲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静下心来,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声音,可惜除了鬼哭狼嚎的风声,什么也没有听到
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抱着手默默陪在顾盛酩身边
忽然,她看到顾盛酩背后的剑鞘闪了一下,白金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这是……”
她眨了眨眼,愈发好奇起来
而在顾盛酩的视角中,刚才那一瞬,他竟然被带到了虚无之海
更让他惊讶的事,此刻的虚无之海竟然多了一个人,对方似乎是一个白衣青年,那首笛曲,便是出自其手
他试着呼唤对方,但一切声音都被虚无剥离,无法传递
他又试着朝对方跑去,但始终无法靠近,明明只隔着上百米的距离,却又好像隔着亿万里
他所能做的,只有像个观众一样,默默听着对方将曲子吹完,又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虚无之中
而这一幕,也发生在宿雪身上
但他看到的人,并非白衣青年,而是一袭青衣的男子
望着熟悉的背影,宿雪明白了
刚才他遇到的那个白发红衣的男子,正是眼前这位吹笛之人
一个久违的称呼,悄然涌现
“师兄……”
与此同时,顾盛酩也听到了那位吹笛之人最后的呼唤
“师尊”
笛声戛然而止,恍若一场大梦
顾盛酩愣愣地看着远方,脑海中还回荡着那声师尊
随后,他缓缓将手放到胸口,感受着其中心脏的剧烈跳动,喃喃自语:
“我想起来了……”
“尘时,是我徒弟的名字”
“……”
“瞎子,没事吧?”紫玲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毕竟对方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八成是要拔剑砍空气了
但这一次,顾盛酩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我们走吧”
“哎?”
紫玲愣了一下,又连忙抬脚跟上
“刚才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些事”
“和我说说呗”
“好”
夜幕缓缓降临,两人的身形也渐渐被黑暗吞没……
——
“呼……”
穆尘时放下笛子,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
虽然脸色苍白,但他眼中却带着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
他如释重负地躺下,肆意的大笑着,任凭眼泪滑落
“我就知道,师尊怎么舍得……”
“把我一个人丢下呢”
“……”
说罢,他就因疲惫沉沉睡去
见此,始终在暗处关注的陈導叹了口气,一步踏出来到旁边,轻轻将他托起
当看到穆尘时脸上的泪痕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这些年,苦了你了,小时”
说罢,两人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屋内,将对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陈導又离开了
他来到昔日那座石桥,负手望月
在这里,可以听到远处弟子追逐打闹的声音,忽而又听到某位长老的训斥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还让不让老人家睡觉了!大晚上的折腾啥啊!”
“长老来了快跑哇!”
“李问昭!就你小子带的头是吧!”
“不是我!是陈雪!”
“嘿!你还学会污蔑了!”
“真的不是我——嗷!”
听着众人的喧闹,陈導的嘴角渐渐上扬,就连眉眼间的皱纹都淡了几分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喵?”
叼着一条鱼的陈雪从草丛里跑出来,猝不及防看到陈導,脚下一踉跄表演了一波脸刹
“师,师父!”
他一边手忙脚乱将胡乱蹦跶的肥鱼按住,一边和不忘陈導打招呼
看着这一幕,陈導笑得更开心
他打出一团灵气将肥鱼困住,然后踱步走上前,将有些狼狈的陈雪提起来,拍了拍灰
听其拍打声,是个实心的猫,再加上提起来时的沉甸,陈導得出结论:
“长肉了”
“……”
陈雪小脸一红,将头埋在对方怀里,只露出一条尾巴垂下
陈導笑了笑,转头看向那条肥鱼
“又去食堂偷鱼呢?”
“不是偷!买的,留了灵石在水池边”
“其实不留也没关系,反正老余记不住数,他不知道少了几条的”陈導一边说一边捏他耳朵,很是享受
听到这话,陈雪愣了一下,然后从对方怀里跳出来,纵身一跃将肥鱼叼住,瞬间又跑没影了
“师父,坏!”
“哈哈哈哈哈……”
陈導哈哈大笑,一挥衣袖潇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