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杰想明白后，当即就跟随李衍的脚步赶了出去
有李衍一起在现场，虽说可能脸上挂不太住，但怎么也比直接面对赵征的火烤更好
“老爷，李大人刚刚......”
“老爷？”
“老爷！李大人是往的那一边！”
车夫则在门口左等右等，越等越觉得他们肯定是碰到了大客户，不然李衍一个知府大人，为何要与涂杰一个普通有钱人关门细谈？
亲民也不可能关起来亲啊
结果没曾想，半路李衍先跑出来了，跑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涂杰这个大老爷反而后出来，还一脸后悔
他还想少了啊！
肯定是李衍这个知府大人许了涂杰什么好处来换晋升，许了就直接跑！
自己这客户老爷反应过来，反悔了！
表现的机会！
“这边？呼~呼~”
涂杰不知道自己雇的这个车夫居然有这么多想法，只是赶忙又回头，继续追
不过他还没有跑两步就已经开始喘了，让车夫又见机会，直接两步疾跑追上，笑脸继续：
“老爷，咱们上马车吧，小的保证不让知府大人注意到”
“上马车？”
涂杰终于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此时的衣裳，一身富商老爷打扮，体型也早大腹便便不像话
坐马车，肯定更快更实际
而且这车夫的技术，他是知道的
“不！不行！”
可一转念涂杰就想到他可不是去见李衍的，而是去见赵征
若是被这里的赵府族人瞧见自己拿到钱后没有立马办事，还想来扬州城先快活逍遥
那可就完了！
他实在不敢赌在扬州的赵府族人，会是个什么性格
“老！老爷！”
可怜这边车夫以为见效，都回头掀开了车帘，转头却不见涂杰的身影
往再几步路外，才瞧见了涂杰的蠕动
“老爷？”
新扬州城，未来扬州站，现工地所在
“涂，徐兄？”
“你怎么跟着过来了？”
李衍刚刚给赵征报告完涂杰的事情，正要上马车回衙门处理事务，没想到涂杰居然徒步赶上了
一身被汗水泡胀的衣袍，更是直接把他嘴角还未提起的笑都压制了下去
“李！李兄！”
“赵大人呢？赵大人在哪儿？”涂杰却也早已无半分力气闲聊，直接整个人都搭在了李衍的身上
李衍下意识想挣脱，没挣脱掉，只好扶住
没办法，涂杰现在慌啊
这人一旦慌到了极限，如果他没有发抖，没有流泪，就只会剩下僵硬的冷静
“就在那边，涂兄我，算了，李某便引你过去吧”
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李衍，在内心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后，还是决定再到赵征面前一遭
百姓眼里，赵征是圣人
朱皇帝眼里，赵征是想革皇帝命的反贼圣人
却未有人想过，其实赵征手下这些人见到赵征，也一样犯怵
李衍就是这么个同样害怕赵征过问作业的好学生
“哪儿，哪儿呢？”
有李衍的陪伴，涂杰内心稍定，不过还是赶忙望向了他指的方向
可是以往自带威严，在人群中一眼便能叫他看出的赵征，赵府族人
他没找见
涂杰只看见了一群工人、匠人，和打下手下苦力的兼职农民
一群人，每一个都灰蒙蒙的，身上的汗水粘着灰尘，没谁存在什么特别
不过马上涂杰就反应了过来另外一个要紧事
那就是刚才李衍，这个公开，人人都能接触到的扬州知府，已经做完了报告！
就在这群人面前！
就在这堆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赵征，谁是丘八的人堆里！
为什么？
怎么敢？
涂杰还是那么不理解，不过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了佩服，而是换成了单纯的疑惑
他有疑问
毕竟脚下可不是京城，更不是工部大营，再不说什么锦衣卫护航了
公开出京，公开存在，和造反还有什么区别
“老师！徐兄来了！”
一旁李衍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等终于涂杰没有那么喘了，他便迅速挂起了笑意，冲着人群大声喊了一句
同志之间，也有恶趣味
“徐兄？徐杰？”
唰！
果然，思绪纷乱的涂杰立刻惊恐回头，但听见那种熟悉的音调后，立马整个人都绷直在了原地
人群中，一个花脸，擦擦变得更花的人看向了他
自然，还有其他人也被李衍这一声给喊得回了头
可是一众疑惑的眼神中，那一抹考量和从容的笑意，是那么的特殊，涂杰有一种预感，自己这辈子贪财时恐怕都会记得这个场景
“赵......赵师傅！”
随着人群慢慢靠近，预感更甚，涂杰将身体绷得越加溜直
啪！
然而，待自己以为的不安真正靠近后，涂杰没有想到，赵征给到自己的不是巴掌
只有一个拍肩
还有一句问候
“下扬州是想先玩一玩？”
随后还有自问自答，为他的玩乐辩解
“也对，被关在内阁那么久，是该好好放松放松”
“不过可能让你失望了”
“你能知道的好玩的地方，都属于关键站点，现在估计都是这副模样”
“但还好今晚还有一个汇演，你赶上了，看完了，明天再走吧”
赵征没有给涂杰多开口的机会，他只是借着这个时机又出来给这幅傀儡灌了一口水
下力沾得浑身灰，只喝上那么一口水，汗水便立刻分泌出来，挤开毛孔里的泥，让人比洗澡还要来得痛快
再后，赵征已回了人群
人群也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将心思都放回了手上，肩膀上
只剩涂杰一个人迷茫的还在原地挺着，努力消化刚才那一大堆话
没有责，没有备，为什么？
“走吧涂兄，傍晚再来”
“......去哪儿？”
“当然是去休息了，赵大人其实早就料到了，也早就安排好了”
“......料到什么，又给我安排了什么？”
面对李衍的话，又或许其实是赵征的没有多说任何话，涂杰仿佛又回到了那架马车内
只一天，涂杰便从目标明确的下扬州偷闲，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蜀川......是个大难题”李衍这时，也是脸上第一次对着涂杰严肃了起来，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的口
“涂某自然尽心尽力，只是只是！”
问题的关键在这里吗！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处变不惊的模样到底是为何啊！
涂杰不明白，明明赵征亲口与他说的还不准备造反
然而现实是，刚才赵府族人在外面行动时，根本就没有任何遮掩
难不成天底下，只有他涂杰一个人还对皇权仅存那一点敬畏之心？
“偷闲时想出来的答案不是答案，待你近了蜀川，再进了蜀川，你就明白了”
李衍对这位昔日同好，今日的半个同志，也拍了拍肩膀，不过是另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