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回到焚天谷
赤红色的天,翻涌的火海,一切如故
但他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与那位仙帝圣宫的太乙巡查使一番交谈,让他对这片破碎仙界的残酷真相,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域外战场,仙族大能的浴血奋战,仙界内部的苟延残喘
这一切,都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而眼下,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太乙之后,如何修行?
金仙灵珠,尚有机会获得,可太乙这个层次的天材地宝,放眼整个仙界,都是凤毛麟角
漫长的岁月中,或许会诞生一些对太乙有益的奇物,但如今这仙道凋零的时代,去何处寻?
他端坐于焚天谷的主峰洞府之内,眉头紧锁
“赤鸢道友”
他心念一动,传音来了赤鸢真君
“你可知,上古时代,到了太乙之境,该如何继续精进?”
赤鸢真君来到了他的洞府中,她看着宁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道友,你这可真是问倒我了”
“太乙之境,每一丝的进步,都难如登天”
“上古之时,炎域的资源,到了太乙这一步,也几乎是走到了尽头”
“想要再进一步,要么,是寻觅那些存在于传说中,万载难逢的先天道物,要么,便是前往仙界更核心、更繁华的仙域,比如仙帝圣宫所在的圣域,那里或许还有一些机缘”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可如今的仙界,早已不复往昔,各大仙域被黑暗笼罩,彼此隔绝,想要跨域而行,凶险万分”
“至于先天道物……那更是虚无缥缈,可遇而不可求”
宁尘闻言,沉默了
赤鸢真君说的,与他预想的差不多
这条路,似乎已经走到了一个死胡同
难道,真的要像那位巡查使所言,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慢慢熬岁月,等待那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最终决战吗?
不
宁尘的心中,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他人身上,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
他习惯的,是将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此时,他心神一动,焚天谷外感应到一股熟悉而又强大的魔气,正从远处飞速接近
是魔魁
他结束了对炎域的巡视,回来了
“魔魁,来我洞府一趟”
宁尘直接传音,片刻之后,身形魁梧,气息渊深如海的魔魁,走入了洞府
他看到赤鸢真君,先是一愣,随即对着宁尘,恭敬地拜伏
“仙主”
“起来吧”
宁尘抬了抬手,直接问道:“让你巡视炎域,可有什么发现?”
魔魁站起身,沉声回答:“回仙主,炎域之内,古魔与黑暗生物的势力没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一切安好”
“嗯,你这里知道多少关于古魔界的事情?”
“我比较感兴趣,你可以多说一点,让我听听”
宁尘淡然的说道
“仙主,古魔界,与仙界乃是同一级别的世界,但面积并不算大,约莫只有仙界四五个仙域的大小”
“界内,最强者乃是三尊大罗魔祖”
宁尘听到大罗二字,眼神微微一凝
魔魁继续说道:“不过,仙主不必担心,属下已经确认,早在数万年前,那三尊大罗魔祖,以及古魔界大部分的太乙古魔,便已倾巢而出,杀入了域外战场,去狙击仙道的顶尖强者了”
“他们与黑暗圣族有协议,只要能攻下仙界,便可分得十域之地,我们这炎域,便是许诺给他们的地盘之一”
宁尘闻言,心中一动,他立刻追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如今的古魔界,大罗与大部分太乙,都已经不在了?”
“确定吗?”
“确定”魔魁的回答斩钉截铁,“此事在古魔界高层已不是秘密,他们离开,已经很多年了”
宁尘的呼吸,在这一刻,微微有些急促
他看着魔魁,问出了一个让对方和赤鸢真君都感到无比意外的问题
“你,可有返回古魔界的方法?”
魔魁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仙主为何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有”
“可以随时回去?”
“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宁尘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了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让一旁的魔魁看得有些发毛,让赤鸢真君都感到了些许不解
“既然如此……”
宁尘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那赤红色的天,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那我们还在这里发什么愁?”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那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找到的机缘,为何不……主动出击?”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彻底愣住的魔魁与赤鸢真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去一趟古魔界”
“偷家!”
……
偷家?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魔魁和赤鸢真君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魔魁那张坚毅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呆滞的表情,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去古魔界……偷家?
这位仙主,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那可是古魔界!
即便顶尖战力倾巢而出,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留守的力量也绝非等闲
赤鸢真君看着宁尘,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见识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也经历过无数波澜壮阔的大战
可像宁尘这般,思路清奇,行事疯狂到如此地步的,她生平仅见
“仙主……您……您的意思是,我们潜入古魔界,去……去掠夺他们的资源?”
魔魁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理解宁尘这惊世骇俗的想法
“不错”
宁尘的笑容愈发灿烂
“既然我们在仙界找不到突破的资源,那为何不去敌人的老巢里找?”
“他们既然敢倾巢而出,图谋我们的仙界,那后方必然空虚”
“我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光明正大
赤鸢真君和魔魁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这其中的风险,也大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