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誓？”
顾雍一脸疑惑的看向张新
“丞相，什么盟誓？”
张新大概将事情讲了一下
顾雍顿时就不乐意了
“丞相，这不是吸幽州百姓的血么？”
鲜卑纳税，朝廷赈灾，双方互不侵犯，听起来似乎十分美好
可是鲜卑人的财富，大多都聚集在那些邑落大人的手里
普通的鲜卑牧民家里才几个钱？
相比于一次大灾过后，朝廷所需付出的成本，那点税款根本不值一提
这不就是花钱买和平么？
钱从哪里来？
那肯定是离草原最近的幽州啊！
这还不如直接干一场呢！
起码一场大战打完以后，边疆至少能安定个十几二十年
就像张新当初所做的那样
那会那么强硬，几万鲜卑人说砍就砍，怎么现在做了丞相，反而变软了？
“其中门道，晚点会和细说”
张新指着地上的地图说道：“先把舆图收起来吧”
吸收同化这四个字，在后世华人看来，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概念
可在汉朝人的脑子里，是没有这个概念的
乌桓内附三百年，依旧保持着游牧习性，剃髡头，说乌桓话
南匈奴、羌人、氐人、板楯蛮等等，皆是如此
当然了，中原文明其实一直都在同化周边蛮族，否则华夏的版图也不会从河南的那一小块地方，扩张到如今的地步
只是这种同化一直都是被动进行的，或者说是无意识的行为，通常都是把蛮夷部落的主力打掉，余下人口内迁，利用汉人庞大的人口基数优势吸收
真正等到有这个主动意识的时候，那就得是五胡十六国时期了
数百年混战，无论是胡人还是汉人，皆已厌战，都在积极寻求解决之法，这才有了北魏孝文帝汉化组，以及宇文邕的改革等等
“诺”
顾雍疑惑的应了一声，指挥小吏将地图收好，等待步度根等人到来
片刻之后，众鲜卑大人来到
“丞相”
众人纷纷喊道：“等都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盟誓？”
“现在就去吧”
张新令鲜于辅去准备盟誓所需的物品，带着众人再次来到巨马水
这一次就没有什么变数了
高台建成，张新走了上去，掏出上次准备好的祭文
众鲜卑大人依照地位实力大小，分别站在不同的楼梯上
“汉丞相宣威侯新，敬告天地鬼神......”
张新声情并茂的将祭文念了一遍
大概的意思就是张新代表汉朝与鲜卑缔结盟约，从此以后，鲜卑为弟，汉室为兄
鲜卑之民，需与汉民一般，纳赋税，服徭役，朝廷对待鲜卑牧民，也要一视同仁
赈灾、教育、做官之类的权利，鲜卑人都要有
“若有违背，天地不容，人神共弃！”
张新念完，鲜卑大人纷纷跟着喊道：“若有违背，天地不容，人神共弃！”
观礼的汉军和鲜卑骑兵亦是大呼
“若有违背，天地不容，人神共弃！”
熊！
张新将祭文点燃，用以告知上天
这时鲜于辅捧着一块美玉走了上来
美玉上有工匠雕刻的祭文，内容和张新刚才念的一模一样
张新双手接过，将其投入巨马水，用以告知大地
如此一来，就算是敬告天地了
接着便是歃血为盟
一头无辜的白马被牵了过来
歃血所用牲畜之血，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定
只要是牛、羊、马、猪、狗、鸡这六畜都可以
不过，在人们的心里，自然而然的就会给这些牲畜分出等级
用什么样的牲畜，就代表着什么样的规格
其中规格最高的，莫过于最为稀少的白马
也就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投降以后，给张新带来了几十匹白马
要不然也舍不得拿一匹出来杀
噗呲
一刀下去，白马发出一声悲鸣，倒在地上
士卒端着铜盆，连忙上前接血，随后将血端到了祭台上
张新伸出两根手指，蘸了一点马血，涂在嘴唇上
步度根等人依次上前，有样学样
“诸位！”
张新站在高台之上，俯瞰四方兵卒
“从今以后，幽州与草原之间，再无战乱了！”
“喝！”
汉人士卒大声欢呼
“再无战乱！再无战乱！”
“歪比巴卜，哇啦哇啦......”
扶罗韩也用鲜卑话喊了一下
鲜卑骑兵也欢呼了起来
“嗷嗷嗷......”
盟誓完毕，回营吃席
张新带着汉人官员，与鲜卑大人吹牛打屁，双方士卒也因盟誓之故亲近许多，开始互相接触
大营之内，其乐融融
一场欢宴，众人尽兴而散
次日，顾雍起身之后，来找张新，询问昨日说的所谓门道
张新将文化入侵，种族同化的概念，以及准备在草原上施行的政策，向顾雍全盘托出
“嘶......”
顾雍听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事要让张新给做成了，几十年后，那些说汉话、穿汉服、行汉礼的鲜卑人，哪怕名字依旧叫鲜卑，还是鲜卑人吗？
“丞相，这靠谱么？”
顾雍的心里还是有些疑虑
如此长远的谋划，所投入的资源定然无比巨大
万一不成
“上谷乌桓而今如何？”
张新的一句话瞬间打消了顾雍的疑虑
如何？
种地呗，还能如何？
经过小十年的汉化，现在的上谷乌桓，那和汉人是真的没啥两样了
老一辈的乌桓人，或许还保留着剃髡头等习俗
年轻一代，如今基本都已留起了长发，穿上了汉服，说起了汉话
甚至还有一些书读得好的，被当地县衙征辟到了府中，当起了小吏
有上谷乌桓这个成功的例子在前，顾雍心中安定不少
“丞相，那这钱......”
“到时候给幽州减免一些税款不就是了”
张新笑道：“全国一盘棋，各个州都有各个州要做的事”
“幽州为了同化鲜卑要付出很多代价，这里看得到，不会给师兄太大压力的”
得嘞
顾雍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嘿嘿一笑
“丞相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