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寂静无声
百官纷纷看着张新,等表态
“这是小皇帝的意思,还是某些大臣的意思?”
张新没有急于说话,而是朝龙椅上看了一眼
刘协的脸被冕旒遮盖,看不到是什么表情
再看大臣们
除了蔡邕一脸错愕以外,其人都是一脸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这帮汉室老臣做了几十年的官,能力如何,暂且不论,胸中城府那可是一个赛一个深
“大将军?”
张喜见张新不说话,出声提醒,“大将军以为如何?”
“诸公以为如何?”
张新把皮球踢回百官怀里
倒要看看,朝中到底谁是坏人
张喜试探不出张新的态度,倒也没有意外,微微将头转向后方,使了一个眼色
“臣以为,司空之言有理”
一名官员站了出来
张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议郎赵蕤
赵蕤拱手,对着刘协说道:“种邵者,故司徒种暠(hào)之孙,太常种拂之子,公卿之后,雒阳名士,才华卓著”
“其在朝中历任谏议大夫、议郎、侍中、凉州刺史......”
说到这里,赵蕤看了张新一眼,“就连大将军本人,也因其之能,举荐其为益州刺史”
“赵云虽有军功,然其任职多在军中,于文治上并无建树”
“如今益州战乱方定,百姓人心思安,正需一擅治之人前往抚民,而非将领”
赵蕤话音刚落,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臣附议!”
是黄门侍郎丁冲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侍中罗邵、议郎郭溥、尚书郎韩斌等大大小小十余位官员站了出来
“都是些臭鱼烂虾”
张新等了一会,见钓不出大鱼,将目光投向马日磾
“太傅以为如何?”
马日磾打了个哈哈,“下官以为,司空之言不无道理,比起赵云,种邵似更擅长文治”
“然大将军以赵云为益州刺史,想必亦有思量,下官不好妄自揣度”
得,这话说的
两边都不得罪
但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张新心里已经把这个故吏拉进黑名单了
马日磾年事已高,也该退休了
张新又看向朱儁
“太尉以为如何?”
朱儁犹豫片刻
“下官以为,司空之言有理”
百官之中瞬间有不少人面露喜色
张喜趁机向蔡邕施压
“司徒以为如何?”
的这个司空,并没有录尚书事之权,掌控朝中话语权的,依旧还是张新、马日磾、蔡邕和朱儁四人
眼下马日磾弃权,朱儁已经表态赞成,只要蔡邕能够点头,再加上朝中这么多官员力挺,哪怕是张新,也得乖乖妥协换人
除非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一票否决
那样的话,什么‘又一董卓’之类的流言,就要从朝堂上流出去了
敢么?
至于蔡邕,这个老头好拿捏的很
朝中有这么多人赞成,以蔡邕的为人,不可能逆着大势,强行站到自家女婿那边
“这......”
蔡邕为难的看向张新
这事儿还真不知道
要不然肯定会给好女婿提个醒
张新微微摇头,隐蔽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马日磾
蔡邕人是单纯,但却不傻,看到好女婿的动作,立刻就明白过来,也跟着说道:“司空之言不无道理,然大将军恐怕亦有思虑,下官不好妄自揣度”
这是弃权了
张喜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还有后手
现在就等张新说话了
张新拖延了这些时间,理清思路,开口说道:“以为,司空之言有理”
“种邵确比赵云更为擅长治民”
“嗯?”
张喜一愣
还没发力,就妥协了?
“然......”
张新话锋一转,“种邵出任益州刺史,那得是在益州安定的情况下”
“刘焉于益州横征暴敛,欺压百姓,其中尤以蛮、夷为甚”
“蛮夷百姓不堪重负,流民豪强蠢蠢欲动,如今整个益州,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叛乱”
张新顿了顿,继续说道:“更别提还有荆州刘表,一直对益州之地虎视眈眈”
“值此内忧外患之际,必须要由一名大将坐镇益州,方能震慑不轨”
“种邵虽有能,然其多在朝中,昔年凉州刺史之任命,也并未实际就任,没有出镇地方的经验”
“故以为,还是由赵云出任益州刺史,最为合适”
话刚说完,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官员就站了出来
“大将军此言不妥!”
张新转头看去,顿觉一阵牙酸
“娘的,居然是孔融这个头铁的玩意儿,看来汉室的这帮老臣,这次是有来啊......”
当初张新许给成公英陇西太守的时候,就下诏将孔融召了回来
那会距离汉中之战开启已经很近了,张新也没什么时间去安排这个圣人孙,就给了一个侍中的职位,让暂时留在朝中
原本张新还打算找个机会,再把孔融打发出去的
毕竟这货的来头太大,杀不能杀,骂不能骂的
要是孔融找麻烦,那还真挺麻烦的
没想到,孔融竟然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大将军!”
孔融拱拱手,语气刚硬,“种邵能否镇压叛乱,抵御外敌,得先让去做了,才能知道,怎能如此武断?”
“依下官之见,还是先把赵云召回来吧,若种邵做得不好,再换赵云过去也不迟”
“是啊是啊!”
孔融之言,引得大半官员纷纷赞同
“种邵之任,在赵云前,种邵之名,亦比赵云高”
“大将军何以不试其能,反舍名士而用武夫耶?”
蔡邕见张新被百官围攻,眼神一紧,就要出来说话
张新微微抬手,止住了的动作,冷笑一声
“试?”
百官见张新开口,渐渐安静下来
“拿什么试?”
张新环顾百官,语气凛冽,“拿益州的安定,百姓的性命去试么?”
“做得不好再召回来?”
张新看向孔融,“若做得不好,导致益州大乱,民变四起,朝中诸公,谁来担这个责任?”
“孔融,敢担这个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