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顾楚楚神情异样,盛魄迅速闭上眼睛
他没想蛊惑她
可是他动情了,一旦动情,眼睛自带魅术
他低声道:“我睡会儿,半个小时后你跟你天予哥走”
顾楚楚仍有些恍惚,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喝醉了,又仿佛睡梦中,类似于致幻,但是很舒服,很兴奋,心波荡漾,有种不受控制地冲动
慢一拍,她点点头,“你睡吧”
盛魄闭眸又道:“往床头坐你那地方面对窗户,窗外或许会有狙击手”
顾楚楚顿一下说:“没事,万一对方再开枪,我替你挡着”
盛魄暗道,怎么有这么傻的姑娘?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中了他的魅术
他擅长用魅术控制人,控制男人控制女人,却第一次流露真情
真情散发出来的魅惑,他不知该如何控制?
也不知要不要给顾楚楚服解药?
虽是解药,但是是药三分毒
他决定观察一下再说
他伸长右手臂,将她往床头拉了拉,避开窗户位置,哪怕窗帘关得严实,对方摸不清底细,他也怕,怕这女孩被子弹伤到
他闭上眼睛装睡
顾楚楚见他闭着的眸子睫毛一直微微颤动,知道他没睡着
这会儿麻药劲儿该过了,伤口那么疼,他能睡得着才怪
她环视一圈,问:“你要喝水吗?我知道你睡不着”
盛魄过一会儿才回:“不喝”
“要吃东西吗?”
盛魄仍不睁眼,道:“现在还不能吃,输过营养液了,没事”
顾楚楚又问:“你要去卫生间吗?”
盛魄不出声了,过了几秒钟才开口:“我只是伤了手臂,能动,你不要把我当残疾人看”
顾楚楚笑,“你当然不是残疾人,你只是一个受伤的大宝宝”
盛魄想笑
果然是幸福家庭长大的女孩,单纯得够可以,看谁都像宝宝
他可不是宝宝,他是邪教少主,他不只会魅术,还会蛊术,会用暗器,会开枪,他是个很危险的人
他放在被子上的右手忽然一暖
一只柔软的小手覆到他的手背上
他一怔,迅速睁开眼睛
顾楚楚冲他俏皮一笑,说:“我小时候睡不着,我爸爸就会拍拍我,拍拍就能睡着了”
她纤细的小手轻轻拍着他搁在被子上的右手
盛魄更没有睡意了
手也算是很敏感的部位
它连着心
她那么拍,让他怎么睡?
他抬眸去观察她的眼睛
她眼睛清亮有神,灵动宛转,不像中他魅术的样子
他一时困惑
难道用他流露出的真情蛊惑和用术法蛊惑的不一样?
顾楚楚冲他甜美一笑,“还是睡不着吗?要不要听歌?我小时候要么被我爸拍着哄睡,要么被我妈哼着歌哄睡”
盛魄想起小时候,偶尔会被母亲哼着小曲哄睡,但是次数很少,屈指可数
具体什么曲子他忘了,只记得咿咿呀呀无限哀婉,无限惆怅
长大后,他在网上找过,好像是吴侬软语
如今看来,应该就是姑苏话,她爱的男人在姑苏城,她应该也是这地方的人
他问:“姑苏这地方的曲子会唱吗?”
顾楚楚眼珠微转,“曲名有吗?”
盛魄摇摇头
顾楚楚俏眉微拧,她是地道的京都人,长相甜美遗传自母亲楚韵,母亲则遗传自外婆顾南音,顾南音的外婆倒是江南人
可是隔了这么多代,她不会唱姑苏这边的小曲
她接触的流行歌曲比较多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忽然想起有个歌手是海市的
海市和姑苏城离得很近,都是咿咿呀呀软软糯糯的腔调,应该差不多
她想了下歌词,清了清嗓子起了调子开始唱:“忽而雷声隐隐,如你哭泣,浸泡时间里,寂寞侵袭,发不出声音,吞入海底所有的思念变成眼睛,滴滴答滴滴的雨下起,如你哭泣,嘲弄我压抑都动了心呼啸而来,滚烫的雨滴,浇打我身体,烙上红印……”
盛魄闭上眸子静静听着
她声音软而甜,甜得像蜜糖沁入耳膜,浸入心间
和他印象里母亲的声音有那么一点点像,但也只是一点点
母亲哼的调子是哀婉的,透着浓得化不开的惆怅,而她是甜,甜而媚
听着听着,他渐渐觉得不对劲
这调子太媚了
每个音都像一只小妖精趴在他耳边哼哼
他忽地睁开眼睛,看向顾楚楚
顾楚楚闭着眼睛按着胸口仍在唱,因为这首歌是素有妖界歌手黄龄的歌,很难唱,必须集中注意力
盛魄眸光微诧望着她
她给他的印象起初是单纯甜美,继而是娇蛮任性,活泼,善良,可爱,可这会儿闭着眼睛哼歌的她,宛若一只灵动妩媚的小狐狸精,风情万种,婀娜多姿
唱得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冲动
那是男人对女人的本能的生理冲动
盛魄打断她:“别唱了”
顾楚楚停下,睁开眼睛,一脸困惑地望向他,“怎么了?唱得不好听吗?我的歌喉遗传了我妈,从小就被夸唱歌好听我小时候参加过少儿组歌唱比赛,拿过好多次奖如果不是我们家有生意要继承,我们家长辈极力阻止,我就进娱乐圈了”
盛魄道:“好听”
顾楚楚不解,“好听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唱了?”
盛魄心说,就是因为太好听了,咿咿呀呀的像只小狐狸精在勾引他
他的魅术靠眼睛
而她,靠声音
他再次开口道:“以后不要再唱这个女人的歌了”
“为什么?她的歌很难唱的,没有几个人能唱得这么像”
盛魄回:“太妖”
不是她这种大家闺秀该唱的歌
顾楚楚扑哧笑出声,“她的歌都妖,我还是挑了一首最不妖的呢”
盛魄想,最不妖的都快把他唱得按捺不住了,很难想象她如果唱最妖的,他会怎么样?
果然男女不能相处太久,相处久了,很容易出事
他伸长右手摸到手机,给沈天予发信息:来,把顾小姐带走
再不带走,他更舍不得她走了
越接触,越喜欢
越相处,越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