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予这才知师公宗衡使得“一箭双雕”之计
若无涯子帮他和元瑾之破劫,既可让他和独孤城免遭反噬,也能让无涯子身心受损,帮他除去心头大患
难怪师公说无涯子性格古怪
这么被人算计,恐怕就是神仙来了,也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无涯子仍然在破口大骂
沈天予忽然眼眸微寒
他手指轻掐,回眸看向独孤城
独孤城微微颔首,“他在使拖延之计,元家那姑娘,有危险”
但是真打起来,他和沈天予师徒俩,和无涯子要么打个平手,要么输即使勉强能打赢,也会受重伤,盛魄仍然会逃
沈天予迅速走到甲板外,用海上卫星电话拨通青回的手机号
手机能打,但是无人接听
他又拨打顾谨尧的手机号,也是能打,无人接
他接着拨打外婆苏婳的
苏婳接通后,声音保持平静问:“天予,你安全吗?”
沈天予道:“盛魄被人救出,我和师父已经追到,但是情况有异你们怎么样?”
苏婳回:“来了一群人偷袭,但对方使暗器,不用蛊,应该不是邪教那帮人”
沈天予未加思索,便知是无涯子的人
这老道挺狡猾
自己来救盛魄,派人去捉元瑾之,兵分两路,让人防不胜防
忽见一艘小船,随着风浪由远而近
沈天予仍在打电话,没留神
独孤城在舱内,注意力全在无涯子身上
无涯子道力深厚,察觉异常,忽然抓起盛魄就朝船舱外跑
独孤城迅速去追
无涯子抓着盛魄,朝旁边一艘豪华游轮上跳去
独孤城紧追不舍
沈天予听到动静,挂断电话,也紧追而去
腥鲜的海风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无涯子,别来无恙啊!几十年未见,还没见面,你怎么就想跑了?”
那声音中气十足,传入耳中,余响阵阵
独孤城和沈天予面色皆一顿
这是他们的师父、师公宗衡的声音
这位淡泊名利,不入凡尘,一向极少下山
如今却也来这海里凑热闹,十分难得
无涯子不理宗衡的揶揄,抓着盛魄往豪华游轮的船舱里躲
这游轮大,船舱得有好几十个,能躲一阵子是一阵子
他不想下海
海水太凉,容易短寿
他也不想和宗衡师门三人打
和宗衡打,他尚且打个平手,若这三人联手,他必输无疑
他是能使幻术,可是他的幻术,只能迷惑普通人,迷惑普通高手,迷惑不了沈天予、独孤城、宗衡这样长年修行的玄门道门顶尖高手
盛魄被无涯子抓着左藏右躲
终于躲进船舱最下层,这里像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干粮和杂物
盛魄郁闷至极,原以为无涯子道行高深,这次绝对能逃出生天,日后好好休整,以便重振万毒圣教
没想到逃到一半,沈天予追来了,独孤城追来了,如今又来一个
他忍不住问无涯子:“前辈,来的人很可怕吗?咱们为什么要东躲西藏?”
无涯子竖着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满脸不在乎地说:“不可怕,一点都不可怕”
盛魄不解,“不可怕,咱们为什么还要躲?”
无涯子皱皱眉头,“他很烦”
“只是烦?”
无涯子重重嗯一声,“很烦很烦很烦很烦!”
“既然烦他,您身手那么好,把他打走呗”
无涯子不吭声了,若能打得过,他不打吗?他又不傻!
他后悔轻敌
居然把徒弟徒孙都支去京都,活捉元瑾之了
如今他孤身一人,一人打人家师门三人,怎么打嘛?
打输了,他名声臭了,会被宗衡笑话一辈子,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等以后死了,也会被他们师门笑话
倒是带了几个小喽啰在岛上殿后,可是那几个小喽啰即使赶过来,也不是沈天予等人的对手
他得将仓库布置一下,让宗衡等人推算不出
他闭眸盘腿,掐手结印开始布置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无涯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调皮只是以前你挺有种的,如今人老了,怎么胆子也怂了?躲什么躲,快出来!”
见没法躲了,无涯子破口大骂:“好你个宗衡老贼!你这个挨千刀的!老不死的杂毛老道!你算计我给你徒孙改命,你自己怎么不帮他改?”
宗衡慢悠悠道:“我帮别人改过,伤过两回你命格奇特,且命比我硬,你改最合适!”
“合适你妈!”无涯子不顾修行骂道
宗衡哈哈大笑,“你这一骂,破了你几十年的修行”
“破你妈!”
宗衡仍旧不生气,“要么跟我们师门三人打一仗,要么乖乖帮天予破劫,要么交出盛魄三选一,你好好选”
“选你妈!”
沈天予和独孤城对视一眼
知道道士什么都不忌讳,但是如此“真性情”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宗衡朝沈天予伸出手
沈天予将自己的短剑递给他
宗衡接过短剑,插进舱门,轻轻一划,舱门打开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内力破开舱门,但是不想损害人家的东西,还得赔钱
门开了
宗衡看向头发凌乱的无涯子和面白如纸的盛魄,捻捻下颔白须,咧嘴笑道:“无涯子老弟,你逃无可逃,还是乖乖答应了吧对了,帮我徒孙破劫后,你会受点内伤,到时我会帮你疗伤”
说到这里,他脸一沉,声音厚重严肃,“若你使诈,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无涯子大骂:“破你妈!姓宗的,你这个杂毛老鬼!你这么阴,修什么仙?怎么修都是进十八层地狱!”
宗衡不恼不怒,静静地听他骂
外面人听到动静,却不敢靠前,只敢离得远远地观望
因为这几人太古怪,其中两个看脸年纪好大了,蓄发长须,却身板笔直,一副仙风道骨模样,身上有一种骇人的威压
还有一个瘦如骷髅,面白如纸,仿佛快要死了
另外一老一少倒是一个英俊,一个俊美
这一看就像电视剧中高人打仗
无涯子骂了大半个小时,骂渴了才停下
宗衡不紧不慢地问:“骂也骂够了,可以同意了吗?”
无涯子仍是骂:“同意你妈!你祖宗的!我能不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