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惨白色的反物质能量波,笔直地轰在了洛克与皇帝所在的位置。
这股能量不属于这个正物质宇宙,它的接触意味著湮灭
似乎连空间本身都在这股能量面前发出了尖锐的哀鸣。
洛克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天空变色的刹那
他反手猛击虚空,高密度的雷浆像愤怒的蛇群般爆发,瞬间交织成一面在那毁灭光辉前显得极其单薄的护盾。
可这次的冲击力太大了。
那是足以抹除任何物质的反物质宏伟力量。
咔嚓!
雷霆护盾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就布满了裂痕。
巨大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击在两人身上。
洛克为了护住身后的三人,不得不硬抗了大部分冲击,整个人被轰得向后滑行了数千米,在冰原上犁出一道沟壑。
而处于升维状态、防御力尚未完全恢复的皇帝,更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直接炸飞,金色的血液洒满长空,原本即将完成的升维过程被强行打断。
两人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炸开,相隔甚远。
尘埃落定。
先是那颗巨大的金属头颅,接著是覆盖著星环般厚重装甲的宏伟躯体。
莫比乌斯缓缓降下,他的双足并未触地,悬浮于虚空。
「找到你了……」
而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便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虫子!」
莫比乌斯那双燃烧著反物质白焰的眼睛,先是扫过重伤倒地的皇帝,眼神中透著一股趣味。
那是对一个试图通过重塑时间线来逃避命运者的嘲弄。
随后,那两团死寂的白色火焰转向了洛克。
那股注视变得更加贪婪,更加危险。
「你……以及这个宇宙。」
他抬起覆甲的手掌,掌心处,空间开始塌陷。
一团足以毁灭任何事物的反物质漩涡正在在那一点疯狂凝聚,周围的光线像流水一样被扭曲吸入。
「将是我的养料。」
反监视者抬起的手掌轻轻向下一压。
他掌心中那团不断旋转、坍缩的反物质漩涡,脱手而出。
北极的寒风在接触到漩涡边缘的瞬间就消失了。
光线被扭曲吸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团不断扩大的白色光球,带著吞噬一切的静谧与恐怖,向著洛克当头压下。
这是清扫。
是对微不足道的尘埃的最后清理。
面对这灭世一击,洛克没有丝毫退缩。
「养料?」
他声音沙哑,在魔气的包裹下,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嘲笑。
轰——!!
漆黑的魔气再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洛克的身形瞬间拔高,狰狞的魔角直指苍穹,背后的双翼完全展开,遮蔽了那让人绝望的血色天空。
他没有躲避。
他手中的阎魔刀发出尖锐的嗡鸣,那是对强敌的渴望,也是对毁灭的兴奋。
洛克猛地挥刀。
这一刀,没有斩向敌人,而是斩向了那团坠落的反物质漩涡。
「给我——吞了它!!」
阎魔刀划过虚空,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瞬间在反物质漩涡的下方撕开。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通道,那更像是一张深渊的巨口。
裂缝边缘疯狂蠕动著
直至
浑厚的艮山之气顷刻爆发!
它不讲道理地扩张,迎著那团白色的死星,一口咬了上去!
滋滋滋——!!
正物质与反物质的接触本该引发湮灭,但在阎魔刀的规则压制下,反物质漩涡竟被强行吃进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白色的光辉在裂缝中挣扎、扭曲
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在洛克那绝对意志的驱动下,艮山之气硬生生地将这团足以毁灭大陆板块的能量完全吞噬。
随著最后一点白光消失在裂缝深处,空间裂缝猛地闭合。
天地间重归死寂。
魔人化的洛克手持长刀,悬浮于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著金色魔火的竖瞳,毫无畏惧地直视著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金属脸庞。
「看来你的养料……味道不怎么样。」
看著那团足以毁灭任何物质的能量被那道气息吃得一干二净,反监视者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金属脸庞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那不仅仅是攻击失效的惊讶
更是一种深深刻在基因深处、对某种古老敌人的厌恶。
「这种切割维度的力量……这种混乱的魔气……」
莫比乌斯的声音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带上了雷霆般的狂怒,声浪滚滚,将周围悬浮的数百米冰晶震成齑粉:
「恶心的气息……是你们?!」
轰隆隆——
虚空破碎,一只覆盖著蓝黄重型装甲的巨掌毫无征兆地探出。
那手掌大得足以遮蔽山脉,掌纹中流淌著毁灭性的能量流,带著要将整片空间连同其中的蝼蚁一同捏碎的恐怖压迫感,向著洛克狠狠拍下。
洛克没有退。
他化作一道红黑色的闪电,不仅没有躲避那只巨手,反而迎著它冲了上去。
在反监视者那宏伟如山岳的躯体面前,魔人化的洛克渺小得如同微尘。
但这粒微尘,却锋利得足以切开一切。
铛!铛!铛!铛!
阎魔刀化作漫天黑影,在反监视者那号称不可摧毁的装甲上疯狂切割。
每一次斩击都爆发出如超新星般耀眼的火花,每一次碰撞都在那漆黑金属表面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烦人的虫子!」
莫比乌斯不耐烦地咆哮一声。
手臂周身爆发出全方位的反物质能量波,试图震开这只在他身上不断制造伤口的跳蚤。
也在此刻,趁著洛克以一己之力拖住反监视者的间隙。
几千米外的冰坑边缘,一只满是鲜血的手颤抖著攀了上来。
重伤的皇帝,正狼狈地从废墟中爬起。
他看著远处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战。
没有选择逃跑,但也没有选择冲上去帮忙。
他瞳孔里,只燃烧著一种偏执到极点的火焰。
不够……还不够……
只有升维!只有成为五维生物!只有彻底掌握时间与空间的终极权柄,才能改写这个该死的剧本!
才能把这一切……都救回来!
金色的光辉再次在皇帝身上凝聚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都要绝望。
「嗯?」
正在与洛克缠斗的莫比乌斯,敏锐地注意到了远处那股且危险的能量波动。
「竟妄图在我的注视下窥探维度之门?虫子的贪婪。」
他甚至懒得去管身上那几道正在渗出能量的刀痕。
莫比乌斯眼眶中的白焰暴涨,两道足以瞬间蒸发地壳的反物质射线轰然射出。光束撕裂大气,在空中留下了两道真空的黑色轨迹,直指那个无法动弹的金光人形。
这一击如果中了,正物质宇宙的皇帝必死无疑,连灵魂都会被彻底抹除。
「?!」
看到了那道射向皇帝的死光。
洛克身体本能地准备去挡。
可作为存活了无数纪元的高维捕食者
莫比乌斯自然拥有著极高的战斗智慧。
就在射出死光的同时,他反手丢出了一颗极不稳定的微型反物质球,像丢垃圾一样,砸向了另一端
那里有著主宇宙迪奥、罗根和康斯坦丁。
洛克的身形停住了。
他能瞬移去救皇帝,但他身后的三人就会被反物质球炸成灰烬。
他可以回身去救孩子们,但皇帝就会在死光下灰飞烟灭。
唰!
洛克猛地转身,阎魔刀划出一道弧线,斩碎了那颗飞向主宇宙众人的反物质球。
紧接著没有半分停顿,洛克的身形在这个动作的惯性下强行折向,如回旋镖般冲向莫比乌斯。
这是典型的围魏救赵,是战术上的最优解。
但也是情感上的无解。
因为那道惨白色的死光,已然带著死亡的呼啸,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即将吞没那个站在金色光辉中、孤立无援的身影。
「......」
视野被惨白填满。
在那道足以蒸发一切的死光面前,皇帝的瞳孔没有聚焦在死亡上。
就要……结束了吗?
这就是我的结局?像个笑话一样死在这里?
不。
他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看到了洛克转身去救主宇宙迪奥的那一幕。
那个选择,那个背影。
若是以前,他会愤怒,会嫉妒,会觉得被抛弃。
但现在……
看著那个哪怕背对著自己、却依然为了守护而在拼命的父亲。
皇帝释然的笑了。
不管是哪个宇宙的老东西,都是这副让人火大的德行。
可这一次,他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洛克身后哭泣的小鬼了。
金色的光辉在他眼中燃烧到了极致
那不再是为了逃避恐惧而追求的力量,那是为了守护安心而点燃的最后薪柴。
「我可是……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独自活下来的皇帝啊!!」
面对必死的反物质射线
他不躲。
他不防。
他张开双臂,迎著那道死光,主动敞开了自己的胸膛。
死光距离眉心不足一指。
寒意已经刺破了皮肤,甚至连灵魂都开始在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下战栗。
刺啦——!
但那道蓝红色的残影,还是蛮不讲理地撞破了某种看不见的玻璃墙壁。
它不是从空间的某个方向飞来,而是直接从时间线的缝隙中挤了出来。
「滚开!!」
一声低沉的怒吼响彻天际。
男人凭空出现在了皇帝的身前,拳头上缠绕著金色的波动。
「轰——!」
拳峰与死光对撞。
这不仅仅是氪星人撼动星球的怪力。
其中还融合了克拉克刚刚在第四维度流放中领悟到、足以干涉现实的第四维度之力。
反物质射线狠狠撞击在拳头上!
克拉克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
「轰隆隆——!!」
那道本该必杀的反物质射线,竟被他硬生生地轰散。
死里逃生。
皇帝沉默地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
那个红色的披风在反物质的余波中猎猎作响,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熟悉。
「你……出来了?」
皇帝无法理解。
他是暴君,是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
他亲手把这个兄弟囚禁在了南极,把他的妻子变成了威胁他的筹码,甚至就在刚才,他还试图把克拉克永远流放在时空的尽头
哪怕是神,也该愤怒。
「你应该恨我才对!你应该恨不得我死才对!!」
克拉克侧过身。
但他看著那个满脸错愕的暴君,却依旧露出了温和。
「我恨你的罪行,迪奥。我恨你用尸骨堆砌的冰冷王座,恨那些因你而流的血。」
「但哪怕如此...」
「如果要制裁你,我希望还是由我们人类亲手审判。」
「……是吗?」
皇帝看著那个笑容。
那个愚蠢、天真、却又无比刺眼的笑容。
「呵……呵呵……」
皇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既然如此……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愚蠢……」
「那就让我这个『暴君』,来替你们做完最后一件蠢事吧!!」
「轰——!!」
这一次,没有任何力量再能打断他。
金色的光辉吞没了皇帝的身躯,替身「世界」的虚影在这一刻与本体再度重叠,金色的甲胄不再是外物,而是成为了他灵魂的容器。
他再度摆脱了三维世界的束缚。
肉体这一概念已成累赘,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由光子构成的量子幽灵。
在他的周围,无数道代表著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时间圆环缓缓浮现,环绕著他旋转。
他重新进入了四维!
视野自然已不再局限于当下。
他看见了时间的长河,也看见了那个注定发生的未来
接下来的碰撞,将不再是能量的对轰,而是规则的坍缩。
那是足以引发『大爆炸』级别的冲击。
皇帝回过头,最新剧情:,点击追更。他那由光子构成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直接穿透了维度,在洛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老头子,先带那个废物走吧。」
他视线扫过迪奥,语气中带著一贯的傲慢。
「接下来的战斗,哪怕只是泄露的一丝余波,也会把他的灵魂震碎。现在的他……还没资格站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
「我看到了未来,相信我。」
「......」
「都说了别磨磨蹭蹭的!在这个宇宙,我是皇帝,我命令你先带他走。」
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红色的披风在肆虐的寒风中翻卷。
他无奈笑道:「先带他们走吧,叔叔,这里交给我们。」
「你待会再来帮我们也不迟。」
「......」
洛克看了一眼天上的两个身影,又转头看向身旁那个稚嫩的儿子。
迪奥没有说话。
他正咬著牙,眼中满是不甘,但他明白,那个自己说得没错。
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父亲挥刀时的累赘。
「迪奥,我先带你回去。」
既然如此,那么洛克也不再犹豫。
漆黑的刀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圆弧。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阎魔刀强行撕裂了濒临崩溃的维度壁垒,在那破碎不堪的虚空中,斩开了一道通往主宇宙的裂隙。
只是那缝隙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闭合。
洛克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两个旧识。
「罗根,康斯坦丁,要来我的世界避难吗?」
罗根并没有动。
他坐在一块破碎的冰岩上,那根一直没舍得抽完、他不知道宝贝了多久的雪茄,终于被他点燃了。
火星在风雪中忽明忽暗。
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疲惫。
「没事。」
罗根吐出一口烟圈,烟雾被寒风吹散。
他看著洛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待会不是还要来一趟吗?」
「我再多看一会儿,洛克。」
「我再多看一会儿,洛克。」
康斯坦丁也没有动。
他背靠著罗根,手里正把自己那一叠视若珍宝的魔法草稿纸一张张撕碎,然后把碎片洒进风里,看著它们像白色的蝴蝶一样飞向天空。
接著看向天空中正在重新积蓄力量的反监视者。
「这可是『神战』啊,老兄。」
康斯坦丁从罗根手中接过雪茄,也不嫌弃,直接叼在嘴里。
「如果不亲眼看到最后,怎么知道我那该死的赌局到底是赢是输?我要留下来,给这场戏……写个最后的影评。」
他对天空竖起了一个中指,带著那种无所谓的痞笑:
「你先带儿子回去吧,农场主。」
「看完再去也不迟。」
洛克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在转身踏入虚空前,忍不住仰起头,视线穿透了浑浊的烟尘与能量乱流,定格在穹顶之上。
那里,黄金与钢铁并肩悬浮。
面对著那如山岳般压下、带著吞噬一切气势的反监视者,他们没有一丝退缩。
金色的光辉与红蓝的身影,在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和谐。
「克拉克。」
「这里是我们的宇宙,哪怕毁灭也应该由我们人类自己来,你说对吧?」
皇帝的声音中不再有暴戾,只剩下纯粹的战意,他甚至不等克拉克回答,便开口道:
「待会别被我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
克拉克的披风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他闻言只是轻笑,「那就别跑太快,迪奥。」
下一瞬。
轰——!!
两人化作两道相互缠绕、螺旋上升的光柱,像是一把刺破苍穹的双螺旋神枪,主动冲向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高维捕食者。
洛克亦是抓起主宇宙迪奥的肩膀,一步跨入了那道空间缝隙。
空间通道内乱流肆虐。
五光十色的维度碎片四处飞舞。
洛克一只手死死扣住迪奥的肩膀,身上散发出的魔气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些足以撕碎灵魂的乱流隔绝在外。
毕竟这就好比在暴风中走钢丝。
只要手一松,这个还没长大的小子就会像断线的风筝,不知会被这股洪流卷到哪个见鬼的平行宇宙去。
嗡——!
随著眼前景象的一阵扭曲,熟悉的麦田香气和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
二人跌跌撞撞地落在了肯特农场的草地上。
洛克没有停歇,他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松开迪奥,转身看向那道正在快速闭合的空间裂缝。
「你先回家。」
洛克的声音有些急促,他提著阎魔刀就要往回走,「我再去看看。」
「为什么要去?!」
迪奥一把抓住了洛克的手臂,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理解的愤怒:
「那里是平行宇宙!那是另一个世界!那个疯子想杀了我们,那个怪物想吞了我们!那里发生的一切……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
洛克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个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抖的儿子。
他似乎在怕
他在怕洛克一去不回,怕自己最终也会在那把椅子的阴影下,变成那种孤家寡人。
沉默了片刻,洛克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狡黠的笑。
「因为他也是迪奥啊。」
洛克伸手拍了拍迪奥的肩膀:「哪怕走了歪路,哪怕变成了混蛋……」
「自家孩子犯了错,那也得是我来管,轮不到那些外来的怪物教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似乎是想缓解迪奥的紧张: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天国皇帝克拉克吗?他不也是想毁灭世界?结果呢,还不是被你老爸一脚踹到外星去挖矿赎罪了?现在估计还在哪个小行星带挥锄头呢。」
说罢,洛克轻轻挣脱了迪奥的手
转身便想趁著裂缝闭合前的最后时刻再次突入。
可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裂缝边缘的瞬间。
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骤然消散在空气之中。
洛克有些惊愕地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空气。
他不信邪。
「开!」
洛克低喝一声,手中阎魔刀对著刚才裂缝所在的位置全力斩下。
这一刀,本该连空间壁垒都视若无物。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农场。
并没有空间被撕裂的画面。
阎魔刀没有切开空间,反而在虚空上撞出了一串耀眼的火花。
那感觉,就像是凡铁砍在了不可摧毁的神金之上。
那里的路
断了。
已经没有空间的概念了。
反监视者的反物质能量、皇帝那修改现实的四维神力
这些极端的能量在碰撞中坍缩、融合,最终在那个宇宙的外围形成了一道绝对的『墙』。
它隔绝了一切探查,屏蔽了一切干涉。
那个宇宙的坐标……
就像是被某种至高的意志,从多元宇宙的版图上生生抹除了一样。
它变成了一个绝对的秘密,无法观测,不可触及。
风,突兀地停了。
斯莫威尔的夜显得格外的安静,只有远处的虫鸣在断断续续地响著。
洛克保持著挥刀被弹回的姿势。
他看著那片虚无的空气,久久没回过神来
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迪奥。
未知宇宙。
这里的空间被一种违背几何常识的宏大填满。
巨大的石柱巍峨耸立,每一根都需要数十人合抱,直插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穹顶。
而就在这片仿佛为了埋葬神明而建的死寂大殿中央,伫立著一道背影。
他赤裸著上半身
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那身形的轮廓异常高大,即便只是背影,也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头灿烂如黄金的乱发,在幽暗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刺眼。
但在这具完美躯壳上,却横亘著一道亵渎的裂痕。
脖颈处,一道暗红色的环状伤疤如蜈蚣般狰狞盘踞。
这是强行将这颗极恶头颅与这具圣者身躯拼接在一起的罪证
是逆转生死留下的丑陋吻痕!
而在伤疤左侧,一枚淡紫色的星形胎记若隐若现,
男人微微垂首,目光沉入面前悬浮的水晶球。
晶球表面流光溢彩,画面定格在另一个维度的终焉时刻
金色的皇帝与红蓝色的超人化作两道相互纠缠的螺旋光柱,带著决绝的毁灭意志,撞向那庞大如山岳的反监视者。
「哼。」
男人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也终于映在了水晶球的光滑表面上。
最为引人注目的
还是那绝非人类能拥有的眼睛。
眼眶之中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正在沸腾、翻涌的猩红。
那里面找不到一丝名为仁慈、犹豫或爱的杂质,甚至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仅存的
是燃烧一切、吞噬一切的纯粹之恶!
「贫弱。」
「无论是那个所谓的『皇帝』,还是那种同归于尽的觉悟……表现都太过贫弱了。」
他抬起右手,手指抚上颈间那道狰狞的环状伤疤,沿著凸起的肉芽缓慢滑动。
「第四维度?第五维度?」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真是浪费了那份『超越』的资质。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直接把那个什么反监视者的头拧下来,当成我的夜壶。」
「嗡——!」
伴随著他狂妄的低语,空气中的若有似无的焚香味骤然变得辛辣刺鼻,仿佛无数神像在同一刻崩塌。
一道身影从他身后的阴影里无声剥离,浮现于世。
那并非凡俗的替身。
它身披洁白如雪的亚麻长袍,头戴正在渗血的荆棘冠冕,双足悬空,姿态神圣而悲悯,宛如刚刚走下十字架的受难圣者。
可当光线掠过那替身的面容
赫然是足以令任何信徒崩溃的亵渎。
那蓄著棕色长发与胡须的圣者面孔,其骨相与眉眼,竟与那个象征著希望的氪星人
克拉克·肯特,有著九成的惊人相似!
但这便是男人的替身。
——「世界·耶稣受难」
「父亲啊……」
想起水晶球中那个手持阎魔刀的洛克,男人猩红的眼中闪过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在那个宇宙里,你玩著的是名为『慈父』的无聊把戏吗?」
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世界·耶稣受难」缓缓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地面,扭曲如魔。
「那就等著吧。」
「我可不是他人笔下的虚构墨迹,亦非命运书页上的卑微奴隶。」
男人转过身,他背对著水晶球,迈开步伐,走向宫殿深处那张没入黑暗的王座。
「等我彻底消化这具身体里的『太阳』……等我把这个受难的神躯推向终极……」
「我会亲自撕开维度,去那个宇宙找你。」
「到时候,我会让你亲眼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
「——超越!」
「砰——!」
沉重的黑曜石大门轰然关闭。
就在那一瞬,死寂的宫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开关激活。
「哗——!」
数千盏悬挂在穹顶的烛台同时燃起。
那不是温暖的橘红火光,而是苍白、冰冷的冷焰。
光芒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这座宏伟建筑的全貌。
这时
才能看清
那黑色地面上,密密麻麻地跪满了信徒。
他们中有身著华服的宇宙贵族,有披著破烂斗篷的苦行僧,甚至还有肢体被机械改造的异星战士。
这时
才能看清
那黑色地面上,密密麻麻地跪满了信徒。
他们中有身著华服的宇宙贵族,有披著破烂斗篷的苦行僧,甚至还有肢体被机械改造的异星战士。
可此刻,他们却像最为虔诚的羊群,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朝著那空荡荡的王座,发出了共鸣般的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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