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眠还在看着幽影卫动手
华覃被打的吐了一口血,他想要挣扎,可是透过那些打在身上的拳脚影子,他眼神愤恨的看着温云眠
但是那样愤恨的眼神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又被压了下去,华覃浑身已经疼的麻木了,他嘴角都是血,用力的朝着温云眠爬过去
温云眠并未让幽影卫阻拦
她就是要让华覃死的毫无尊严
直到一向金贵的世家公子爬到她面前,伸手拉住她的衣服,温云眠才施舍般的垂眸看他
华覃用尽最后一道力气,他哽咽的说,“我哥在哪,让我…让我见见他,我想见他……”
月赫归被打的已经不挣扎了,意识弥留之际,他听到华覃的话,干涩的在心里发笑
他好蠢,真的好蠢……
他为了华覃做到这一步,自以为是跟他爱恨纠缠,以为爱恨相等,可没想到到头来,这一切都是华覃给他织成的一张网,只有他自己投入其中
华覃根本不爱他,所以临死之前,还在惦记着那个不该惦记的人……
温云眠冷淡的将衣裙抽出来,毫不留情的踩在华覃的手上,“你想见谁,都不可能了”
华覃被幽朵扯走,他像是断了骨头一样,没有力气,任人拿捏
温云眠冰冷的说,“见到卫屿,记得跟他赔罪”
华覃被幽影卫狠狠踹倒,他带着粗重的喘息,温热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还没爬起,一只脚就踩住了他的后颈,脸被按进尘土里
没等喘息,身上又挨了数脚,每一下都踩在骨头上,骨头像要碎裂
华覃渐渐的觉得眼前走马观花
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兄长的场景
他身边有定亲王,有瑜王,恒王,平阳世子,他们都是他的挚友,尤其是定亲王,和兄长形影不离
而他华覃,只能在暗处看着
他慕强,渴望能够成为兄长那样的人,更希望能够得到他的认可
可是他的身份远不够在太子殿下身旁,后来他和定亲王出征,南征北战,他们那样亲近
所以他就暗中告诉姑姑,让姑姑挑拨兄长和定亲王的关系
好在,他们终于分崩离析
可是,兄长依旧没有欣赏过他
直到现在,兄长都不肯出现,施舍他一眼
华覃的心也渐渐沉寂下来
他想立足天朝,想得到兄长的提拔,可是争来争去,才发觉他根本不在乎
华覃觉得喉咙里的血涌出来灌进了鼻子里,呛得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在最后一丝光线中,他看到刀剑朝着他扎了下来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月赫归在最后关头,还是扑在了他身上,要替他挡下了那一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忽然跑过来,“住手!”
月含音扑过来,用手握住刀剑
血淋淋的刺破了皮肉
她突然出现把周围的人都惊了一下,就连浑身是血的月赫归也愣住了,他声音沙哑带着血迹的张嘴,“含,含音?”
月含音看到皇兄这样,心都要碎了,她直接就跪到了温云眠跟前,“皇嫂!”
是月含音
温云眠看到含音,愣了一下,“含音?先起来”
月含音哭着看向温云眠,“皇嫂,求你,求你给我皇兄一条活路吧,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求求你了,不要杀了他……”
“从小到大都是皇兄护着我,是他把我带大的,皇兄他是该死,但是含音愿意替他去死,我愿意的!”
月含音哭红了眼睛,用力要给温云眠磕头
温云眠最初不为所动,“不可能”
月含音用力磕头,重重磕在地上,“皇嫂,我求求你,你把皇兄关起来也好,给他留一条命吧!”
月赫归这时忽然看到身下的华覃没有反应了,他忍着剧痛,用力的去晃他
“华覃?华覃……”
幽若走上前,仔细替华覃把脉,而后摇头,“娘娘,他断气了”
断气了……
温云眠心头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掐进肉里的指甲松动
她仰头看向月色
卫屿,阿屿
姐姐帮你报仇了,你看到了吗……
随着心声的落下,一只蝴蝶安静的在竹林里飞过来,缓慢的落在了温云眠的脸上,轻轻的煽动翅膀,似乎是在回应她
温云眠愣住,眼睛一下就湿润了,她不敢动,不敢触摸,生怕惊扰了这个蝴蝶……
可是眼泪却滚滚落下
然而华覃断气这句话,对月赫归来说犹如当头一棒,如遭雷击!
他双目猩红,紧紧攥着华覃的衣服,一个劲地去扯他,“华覃,你醒醒,你别死,你醒醒……”
可是华覃是真的没气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被打的根骨断裂
蒙扬早就被打死了,这会两人被丢到了一起
月赫归得不到回应,脖子青筋暴起,悲切的大喊,“啊——”
恨他,恨到最后,恨不能跟他一起死!
月赫归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成一片片了,他疼到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要死了……
月赫归身子忽然弓了起来,喉咙里血腥味翻涌,下一秒,吐出一大口血,人也重重的往后仰倒
“皇兄!”
月含音扑过去扶着月赫归,但是月赫归已经昏过去了
温云眠静默的看着
幽若说,“娘娘,赫王重伤,再加上心脉受损,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他自己了,如此要杀吗?”
冷风吹到身上
温云眠看着含音,还有月赫归
这些人已经不单单是北国的人了,他们一个是小麒麟的姑姑,一个是皇叔,是小麒麟的亲人
而且,秦昭方才离开后就一直没回来,他真的不在乎月赫归的死活吗
温云眠闭了闭眼,她没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蝴蝶一直在她脸颊旁,而后安静落在她的肩上
温云眠轻轻摸它
直到华覃和蒙扬的尸体被抬走,蝴蝶才振动翅膀,在温云眠周围绕了一圈,似乎在和她告别
温云眠眼睛红润,“阿屿,你要走了吗”
她看着蝴蝶慢慢飞走,心也疼了起来
当初那个笑着勾住她肩膀,说自己要做大生意的臭小子,再也不会出现了
不会那样飞奔向她,不会在顾家来回折腾,整日里傻呵呵的和下人们斗嘴,和二舅母撒娇了
卫屿,你的生意还没做成,你还没成为京城最富裕的商人……
温云眠喉咙干涩的像刀子,硬生生吞了下去
到了幽禁那边,温云眠本来要离开的,但是看到有几个月影卫外不远处
她疑惑,是秦昭在哪里吗?
他怎么有些奇怪?有什么事瞒着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