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王鞭落入手中,此刻欧阳修的生命没有进入倒计时。
手握社稷神器,犹如无物。
他微笑着,一记打王鞭打下。
一位东海王的肉身骤然崩解。
他微微一笑。
“王爷...你以为得了三血脉之身,贴切了这一具真君遗蜕。”
“却不知...你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最为纯粹的庆国宗室的身份。”
“你如今,只是名义上的东海王,而并非是实质了。”
“你最大的底牌,那让朝廷都忌惮的龙脉...已经不归你掌控了。”
砰
又一具东海王肉身化为齑粉
东海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眼神死死的盯着欧阳修。
“孤...不服!”
再来一记...打王鞭拍打在宗室肉身之上,造成极致的伤害。
历任东海王肉身一个个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天光琼琼...东海王被一鞭鞭打到吐血。
却一心想要越过欧阳修,触摸那独属于自己的冠冕
一步之隔,天差地别。
他的手指距离真君遗蜕很近,不过一指
他的眼神之中闪过无穷的眷恋之色。
“独孤靖天!老子不服!想要老子俯首称臣!死也不会!”
记忆犹如走马观花,纷至沓来。
他的手指被打王鞭骤然崩碎,些许鲜血落在那张满是金纹的神圣面孔之上...显得更加神圣慈悲。
他的头颅被抽打爆开...尸身颓然坠下。
只留下一声徐徐叹息。
“真君....啊。”
欧阳修收回了打王鞭,直至此刻,这一处紫府战场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余者,都是等待享受胜利果实的大人物。
祂们开始显化世间
精华水月映照而出...好似一场盛大的封赏。。
远隔不知几万里的黄沙平原。
云海剑宗。
南疆之地。
北疆。
京都。
江南。
蜀州。
庆国疆域之多仙宗头顶。
庆国天下世家之内。
商会处,酒铺处,茶肆...皆是出现紫府战场的情形。
只见欧阳修好整以暇的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大步走出。
朝着真君遗蜕走出。
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
他的嗓音在沈离耳边响起...娓娓道来。
“我并非是虚假...先前诸多事,皆是发至本心。”
“复生之前,我却是对于一切并不知情。”
“当然...或许在你眼中看来,我只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伪君子。”
那声音传出一抹轻笑,随后说道。
“至圣至性...圣人八言,乃是我儒家一门极其高深的学问。”
“只是践行这种学问,殊为不易。”
“君子处事,如天一般,发奋图强,永不停息...我日日苦修,日日精研,不敢有丝毫停滞,可为算得上是天行健?”
“君子应增厚美德,容载万物,我归化万民,想求天下大同,可算得上是地势坤?”
“随风巽,君子顺势而为。”
“渐雷震,君子应心怀敬畏,修身反省。”
“善如水,火同人,步泽履,艮山谦。”
“我一命奉身...当得一声君子否?”
沈离哑然而笑。
“死之前...当得上。”
面对如此嘲讽,欧阳修却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老夫,也是这样认为的。”
“只是...如今却用不到你来评判老夫了。”
“百家圣人,已然评判了老夫。”
“之前的种种,已经烟消云散了啊...”
那嗓音响彻,继续升腾...缓缓说道。
“东海谋划总计有着数步。”
“前置条件,是‘聚’。九国,龙子,天下仙宗。”
“第二步,是合。”
“道基圆满,半步紫府,紫府,合的是气运。”
“第三步,是求。”
“同样,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的前置条件...所得,自然是少阳。”
“第四步,同样是求。”
“这一步,是龙君所求...这位龙君,老奸巨猾,却正应了朝廷所想。”
“祂看到了仙鲤池的出现,看到了少阳火...明白了洞天之礼的真相,随后交出了真龙残骸,让你求了龙躯。加注。”
“第五步,是斗,你身上的赌注已经不平衡,你身上的龙性太重,青池不愿意,想要试探,也是明悟了此中算计,但是不想加注,而是想斩掉一些平衡!
却惹恼了龙君,被龙君反将一军...被迫无奈,只能以真君雷池和亟雷山继续加注!”
“赔了夫人又折兵。”
“至此,你成就了紫府大真人,三紫府。”
“因为第六步,还是引。”
“心魔前往海眼归墟,所得极多,对于仙鲤池来说,它的分量也在不断加重。
它与你一本同源,就像是肥美的鱼饵,不断地吊着仙鲤池。
海眼中勾连仙鲤池是注定的,而你在雷池之中得到淬炼,以最肥美的味道,将仙鲤金性钓出来。也是注定的。”
“第七步,是斗。”
“是你的那一场斗法...这一场,你必然会赢,没有我欧阳修出现,也会出现司马修,皇甫修,甚至独孤修...但是你不能赢的太快,太轻松。”
“因为金性还没有出现。”
“第八步,依旧是引。”
“引的是东海王...因为这是东海王最后的机会。”
“他若是依旧牢牢把控着自己的肉身,亟雷山开启,他便没有机会取得真君遗蜕,可若是他被吸引而来,换了肉身,便没有了威胁庆国气运的资格。”
“他来了。”
“第九步,便是收官。”
“至此,万事皆休。”
“如此解释,你可是明白了?”
沈离慢慢消化着一切,神情变得复杂。
“东海王和欧阳家,争夺的是这一具半步真君肉身。”
“青池真君和龙君,为的是少阳之火所得的气运。”
“那位至高无上...却是总揽大局,如东海王所说的通吃!”
“然也。”
沈离回想东海王的那一声怒吼,轻声问道。
“但是东海王,并非没有可能不是吗?”
欧阳修沉默,随后轻笑了一声。
“如果他低头...奉上气运,落王为‘候’。”
“便可以得到‘尚方宝剑’。”
“只是他早年与圣上互有嫌隙...宁愿和卖货郎合作,宁愿炼制龙脉胁迫朝廷,也不愿意低头,换和我正面抗衡的局面。”
沈离摇头,哑然失笑。
“你打王鞭打东海王,东海王的尚方宝剑斩奸臣...那位大人物,似乎很喜欢这种操控一切的感觉。”
沈离复而继续说道。
“青池山和龙君...在我身上下注,是为了分润仙鲤池的气运?”
“然也。”
沈离苦笑。
“而那位最后的推手,得了东海,灭了东海王府,顺带灭了巫族传承,灭了仙鲤真君。”
“得了气运,得了功德,得了疆土,得了一位半步真君...”
“好大的手笔啊。”
“而青池和龙君两位真君...只不过是蹭着喝了口汤。”
欧阳修轻笑说道。
“然也。”
“这种存在,就应该有如此手笔才对。”
“再说...半步真君?”
“或许...是一位真君也说不一定。”
“什么?”
“这要看你了。”
“那将诸多仙宗,九国修士,凝练至此...为何?”
欧阳修哈哈大笑。
一枚圣纹...落在了沈离眉心之上。
“自然是为了...让人朝圣!”
无数圣光在沈离身上弥漫...他却是面色复杂的问出来最后一个疑问。
“东海王...叫什么?”
“独孤...靖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