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啪!”
……
翠玉铸就的短棒看上去十分的脆弱,稍一使力兴许就可以将之打坏
但是,秦壮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偏偏就是挨不着
即便是触碰到了,也被带着卸了力,根本就损伤不得
那小姑娘像是狡猾的泥鳅一般,在寒风之中轻盈流转,如同雪片般飞舞,腾挪转换,就是抓不着
玉棒伸伸缩缩,诡谲异常,如同雨点般落在了秦壮的身上,拍在他脸上,打得他生疼
“给我死来!!!”
秦壮本身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
眼见着屡屡受挫,他不住双目赤红,仰天怒吼一声
下一瞬,他的衣服和甲胄竟被那凶悍的力量撑的直接爆裂开来,无形的压力向外蔓延
秦壮猛地一跺脚,竟踩得土地龟裂,尘土飞扬,踩出了一个大坑
他握紧了大刀,一转眼便是聚焦在了那少女的身上
登时,巨大的压力压迫了下来
承迎着秦壮的目光,小丫头感觉周遭的重力好像都沉重了几分
秦壮受异人指点,是学过几天异术的,进步飞快
他可不管什么战场影响,不管在战场之中法力会受到制约,也不想那些修者顾虑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只想发挥出自己的力量,击杀眼前的敌人
他的心自始至终都很纯粹,秦楼令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一直以来小姑娘都仿佛是在逗秦壮玩一般,面色始终平淡自然,面对着那恐怖的大刀也全然没有半点惧色
不过眼下看着秦壮的气势节节攀升,杀意凛然
她却是垂了垂眸,手中玉棒不自觉握紧了些
秀目闭上,当再度睁开眼睛时,她的双眸却是华光璀璨,发散着阵阵湛蓝光彩,目光恍若实质,格外的锐利,仿佛可以穿透人的躯体,到达人的意志一般
秦壮的气势滔天,令人只觉在风雨飘摇的大海之中,生命根本不受自己掌控
但是,劲风扑面,只吹起了姑娘鬓边些许碎发
她依旧好好地站在那里,似乎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志在她的身上凝练,整个人似乎化作了一把利剑,将迎面而来的风浪悉数斩破,岿然不动
并无半点的恐惧和紧张
“死!”
秦壮无所谓对手的状态,他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虬结,双手握刀,猛地朝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小姑娘斩去
看似周遭空旷的紧,小姑娘可以像刚刚那般随意辗转腾挪来躲避,但是实际上,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周遭似乎是被无形的气势挤压着
姑娘的手、脚……似乎都被绑上了镣铐,无法动弹
眼见屠刀降至,姑娘忽而眼睛一亮,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流通了起来
身子不进反退,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着秦壮冲去
下一瞬,刀光剑影之中,翠玉之光闪过
乾元军守将王大成就在一边呆呆的看着
他就仿佛是风雨之中飘摇的小船,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刚只觉一瞬间山岳压在了他的身上,眼前一片灰暗,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下一瞬,突然之间,微风拂面,似乎所有的压力都悉数退散,阳光明媚,仿佛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他木木地抬首望去,身形并不算高大的少女手执一节翠玉短棒,直指前方
而在她的跟前,身形壮硕,遮天蔽日,充满压迫感的壮汉提着大刀,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短棒就静静的抵在他的胸口,并没有发生什么血型的事情,一点鲜血都没有渗出来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害怕了!”
刚刚双目华光流转的姑娘,顷刻间又恢复成了平素那冷淡的模样
抬眼来静静地看着这拆成俩都比她壮的壮汉,语声平静道:“你输了”
秦壮呆呆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抵着自己胸口的短棒
在刚刚的那一个瞬间,仿佛一切都变得极为漫长,他的感觉在这一刻变得灵敏了无数倍
承迎着少女的眼睛,他好像进行了一场无法形容的对决
刀光剑影,他在另外的一方空间之中跟这个诡异的少女进行了一场厮杀
他输了!
他死了千百次
在意识的对决之中,他身上被戳了无数血洞,组成了一‘死’字
当意识回笼之时,却只是短棒轻轻抵在了他的胸口
同样,他也感受到了,玉棒在自己的胸膛上轻点,也写下了一个死字
再垂眸看这少女,这位一往无前的壮士,秦楼的亲卫,素来身体大过意识先行动的莽夫竟是闪过了一丝的迷茫迟疑
敏锐的感官在向他示警,再继续前行的话,会发生恐怖的事情
不过……
他的预感,他的恐惧……都不及陛下的命令重要
“不!”
他握紧了刀柄,刚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
“杀!!!”
“杀!!!”
“什么人?”
“乾元人,是乾元人!不好,有诈!!”
“什么?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不好!将军……”
喊杀之声响彻云霄,突然一群兵马从南方冲将了上来,打破了一边倒的局势
无数精锐的乾元士兵手执兵戈,与之北烈军厮杀在了一起
整个战场又一次进入了混乱之中
北烈军惶恐震惊,原本流夏山残留的守军却是惊喜过望
北烈军原本是为突破流夏山,摧毁粮草,断绝乾元前线后路而来,碾压过流夏山的守军之后,军阵已经乱了,这时突然闯入奇袭军,自是落入下风
秦壮登时瞪圆了眼睛,猛地转首朝着南方看去
但见乾元黑底金龙旗帜迎风招展,飞雪飘摇落到了下面,无数雄浑士兵冲将上来,气势磅礴
坏了!
有诈!
正常来讲,援军不可能这么快就到
现在这里出现了如此规模,如此数量的敌军,那就只有一种情况,这是早就埋伏好的
卑鄙的乾元人!
情报泄露了?
还是这本就是敌军的诱敌奸计?
现在去猜测一切的缘由已经不重要了
“撤!”
“撤!”
他也不顾眼前这小女孩了,当即提着大刀朝着主军方向奔去
……
“明辰是此道大家,他是不会留这么明显的破绽的”
“刑台关是如何丢的?立埠关是如何丢的?你没有看过吗?”
虽然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是,秦楼自认为他是也算是天底下最了解明辰的几个人之一了
他这个看似大胆狂妄的朋友,其实比所有人都要小心谨慎
明辰或许军阵统帅能力不强,但是却是个老千层饼了,玩心眼子是很难玩过他的
诈降,佯装败北……这样的招数明辰那使用的炉火纯青
刑台关怎么丢的?
立埠关怎么丢的?
那不是跟他现在骗取雍齐城一样的路数么?
明辰是玩这些招数的高手,这货把人心钻营算计到了根儿里去了
你可以在正面战场上堂堂正正地以军势碾压来击败明辰
但是,你不可能在这诡道方面用来算计他,那只会被他利用
秦楼不信明辰看不见现在乾元军的局势,不信他不知道如今乾元骄兵之风
也不信他不知道从雍齐城南下,直插乾元腹地这一条凶险之路
虽说雍齐城是个已经被上了保险,很难在短时间内拿下来的城市,这个时节无法行舟,水路方面不好走,用异术令陆军踏冰而来这样的招数难以预料
但秦楼认为明辰和凌玉这样的人定然是会考虑到的
因为这是一败就直接败到底的死穴
秦楼不信明辰没有后手
秦楼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还很平淡
但是前来汇报的程信清却是浑身一震,笑容登时收敛,脸色大变
明辰这个妖怪多恶心人他是知晓的
毕竟他最尊敬的大将军,就是死在了和明辰的战役之后
听得陛下这么说,他眉头紧蹙,不住问道:“您是说,这其中有诈?”
秦楼摇了摇头:“人心瞬息万变,兴许他们也就是有这个纰漏呢?我不知道”
但他倾向于明辰对此有所把握
程信清这段时间的沉稳瞬间丢失,他不住朝着秦楼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陛下,是否派兵支援?还是紧急召回秦将军?”
秦楼摇了摇头:“信清,兵法云,避实击虚,制人而不制于人”
程信清的水平也就这样了,他担不起田宏给他留下的重托,最多也就是个将军的水平
“田宏,季宇霆,他们都精通此道能否调动军队,化用虚实,这是为将与为帅的分水岭”
程信清一滞:“额……”
他确实是感觉自己的才能捉襟见肘,担不起大将军的重任
不过,陛下就在他的跟前,也不需要他统领全军,他只需要把陛下的命令落实下去就可以了
秦楼抬起头来,目光看向远方:“若他不设防守,那是我高看他们了我北烈大军南下破其粮草,断其后路,前线大军尽皆葬送,此战便已经结束,我军必胜”
“若他将计就计,诱引我军袭击,设下伏兵反包围进攻”
“那……”
话音至此,秦楼轻轻一抬手
“嗡嗡~”
就在主帐一旁,湛金的霸王枪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那是独属于秦楼的神兵,重逾百斤,携着特特别的力量,只能由秦楼使用,下人想要帮他抬着都做不到
伴随着秦楼的目光转移,那神兵微微颤动着,散发着恢弘浩荡的光辉
“嗖!”
下一瞬,金光一闪
竟是凭空飞来,直接落在了秦楼的掌心之中
“他乾元军数量有限”
“若是如此,那他集结大军南下设伏,虚实已显,势必流夏山以南为实,乾元前线主军为虚!”
“朕以我军之实,攻敌之虚,大破乾元主军!朕堂堂正正,从正面击破凌玉,击破明辰!”
“我北烈军憋屈了这么久了,是该逞逞威风了!”
“朕要打的乾元心服口服!”
秦楼手中提着长枪,虎目锐利,气势磅礴,转眼看着程信清问道:“如何?”
一瞬间,天生为王的磅礴气势自上而下浇灌他的全身
程信清浑身一震,只觉从内心深处迸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虔诚尊敬之感
回过神来时,他已然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再抬首望去,眼前的君王却已经戴好了头盔
他本身高大健硕,配合着那天生的王者霸气,自是威风凛凛,无可阻挡
“陛下,您……”
陛下想做什么?
提着兵刃,穿上铠甲头盔,他这是要上战场啊!
御驾亲征可以,但是不能身先士卒啊!
秦楼是统帅,只需要在后方统管整个战场就可以了,怎么能上战场与敌人进行惨烈厮杀呢?
程信清面色一变,赶忙上前两步,想要阻止秦楼
“陛下,若敌军空虚,我军同样也好不到哪去啊!”
若想牵制住乾元的大军,那同样这边肯定也要付出巨大的成本
秦壮的奇袭军是北烈这边精锐的部队
其余的军队各自在战线要地驻守,与乾元僵持
说实话,如今秦楼这里的驻军也没有多少
真论起虚实来,其实被派往南下的秦壮奇袭军,才是北烈的实军
秦楼现在想要披挂上阵,率领着本部兵马进攻乾元,那最多算是以虚击虚,胜负落在谁的手里还不一定呢!
秦楼是皇帝,是北烈军的最高统帅
他是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风险的!
秦楼稍有差错,那么整个北烈军可就崩溃了
况且,秦楼刚刚都说了,他也不确定,敌军动向如何
万一凌玉和明辰就是没有察觉呢?万一他们的主军还是在前线呢?
秦楼率领着他们这些人,岂不是鸡蛋一头撞上了铜墙铁壁,那不是纯送么?
万一敌军不管不顾的来追击,秦楼可就危险了
“好不到哪去?!”
秦楼闻言挑了挑眉,虎目锐利:“谁告诉你,我们精锐的部队在南方奇袭军那里的?”
“轰轰轰!”
下一瞬,似乎是在回应秦楼一般
营帐之外,大地轰鸣震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远方奔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