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三载游历,足迹踏遍六大道门圣地
虽无人亲眼见其全力出手,但江湖中已有传言,此人之修为恐怕早已臻至九重境圆满,极有可能成为近十年来,第一位破开桎梏、踏入那玄之又玄的宗师之境的武修
当然,也有小道消息流传,称廷尉府那位深不可测阎鹤诏,或许已在近两年悄无声息地迈过了那道门槛,只是不知真假,有待证实
白云楼之上
二人衣袂猎猎作响,海风将他们的袍袖鼓荡如帆
杨斗重目光扫过脚下这座千年古城,以及城中黑压压的观战人群,忽然开口道:“要不,咱们换个宽敞些的地方?我怕一个收手不住,拆了你苦心经营的白云城!”
“正合我意!”白惊霆微微颔首,抬手向城外海面方向一引,“请!”
杨斗重也不客气,长笑一声:“好!”
话音刚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体内仿佛有万千剑鸣同时响起,无尽剑气喷薄而出,远远望去,他整个人竟化为一道璀璨夺目的剑芒,撕裂长空,射向城外浩瀚海面
白惊霆亦不甘落后,只见他看似随意地一步踏出,脚下空间却泛起水纹般的涟漪,身形仿佛融入了虚无,直接从楼顶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数十丈外的空中,步伐从容不迫,宛如闲庭信步,几个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的腾挪,便已凌波立于海面之上,与杨斗重相隔百丈遥遥相对
城中万千观战者见状,顿时如炸开了锅,人潮汹涌着向城外海岸蜂拥而去,唯恐错过这毕生难遇的巅峰对决
轻功高强者飞檐走壁,寻常武人则挤破头向前奔涌,场面一时混乱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狂热
“杨剑神,此地海阔天空,应当不会再让你觉得束手束脚了吧?”白惊霆立于波涛之上,声音清晰传来,盖过了海浪喧哗
“哈哈哈……不错!此地甚好!”杨斗重悬停海天之间,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白惊霆神色从容,再次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杨剑神,请出剑吧!”
杨斗重不再多言,将一直随身的那只陈旧木质剑匣往空中轻轻一抛
就在剑匣脱手的刹那,匣中仿佛囚禁了无数年的凶兽骤然苏醒
嗤嗤嗤!
无数道犀利无匹、狂暴绝伦的森然剑气自匣缝中迸射而出,瞬间将那剑匣绞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柄通体呈现淡金色、造型古朴大气的长剑赫然现身
剑身周遭,肉眼可见的凝练剑气如游龙般环绕飞舞,嘶嘶作响,即便是远在岸边的观战者,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凌厉剑意,皮肤仿佛被无形针尖刺痛,修为稍弱者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咻咻咻!”
那淡金色长剑如同挣脱樊笼的灵禽,发出欢快而清越的颤鸣,在空中恣意飞旋穿梭,又似破开枷锁重归沧海的怒龙,在这海天之间尽情舒展着沉寂已久的锋芒
“嗡!”
杨斗重右手虚握,凌空一抓
那正肆意飞舞的长剑发出一声更为高亢的剑鸣,似有灵性般调转方向,“嗖”地化作一道金线,精准落入他掌心之中
长剑入手的刹那,所有外放的狂暴剑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敛入剑身,原本躁动不安的剑体也迅速沉静下来,唯有剑刃之上流转着一层润泽而内敛的淡金寒光
杨斗重手指轻柔拂过冰凉的剑身,眼神复杂,似有追忆,似有释然,缓缓开口道:“此剑,名为‘十六’乃老夫耗时三月,取天外赤络星陨,千锤百炼而成剑长三尺六寸九分,自铸成之日至今,未尝示于人前,今日,便用它,与你一战!”
“好剑!”
白惊霆目光灼灼,即便相隔百丈,他也能感受到那剑身中蕴藏的凌厉剑意与某种深沉情感
至于‘十六’这个剑名,他自然明白,指的是十六年前二人那场惊世之战
然而白惊霆并不知道,‘十六’还有另一层更深的含义,那就是当年那个因他而香消玉殒的女子,离去之时,正是二八年华
至今,亦恰好十六年
杨斗重选择在今日决战,不仅仅是在等待东海那场国运之战的捷报,亦是在等待这个铭刻于心的日子
白云城外的海岸边,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不仅城中之人倾巢而出,许多此前未能挤进城池的江湖客、好奇百姓也全都聚集到了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海面上空那两道宛如神祇的身影
海面波涛起伏,映照着天光云影,上空二人静立对峙,气息却如同两张缓缓拉满的巨弓,紧绷欲发
数十里外,海天相接处
三艘修长迅捷的破浪舰正劈波斩浪,朝着白云城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舰船的舰首之上,一道挺拔的年轻身影迎风而立,正是日夜兼程自济州岛赶来的凌川
海风拂过他棱角分明却难掩疲惫的脸庞,却吹不散他眼底深藏的焦急与担忧
忽然,凌川目光一凝,锐利的视线穿透海面薄雾,牢牢锁定了远方海天之间那两道微小却无比醒目的身影
“传令,舰队于距离海岸三里处下锚停泊!”凌川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苍蝇下令
“遵命!”苍蝇领命而去
就在此时,海面上的杨斗重似有所感,微微侧首,朝着舰队方向投来一瞥,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旋即,他转回头,面对白惊霆,轻喝一声:“看剑!”
话音落,剑已出!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兆,杨斗重只是看似随意地抬手,横向一剑挥出
动作舒缓,轨迹清晰,仿佛初学者在演练最基本的招式
然而,白惊霆的眼神却在瞬间变得无比认真、凝重,因为十六年前,他便亲身领教过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剑
潮引!
随着这一剑挥出,杨斗重脚下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生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细浪涟漪
那涟漪初时仅如丝线,但随着它向前疾速推进,仿佛拥有生命与磁力,疯狂的吞噬、席卷路径上的一切海水,细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拔高,如同滚雪球般越聚越大,越涌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