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 正文 第2140章人最难过的是什么?
    那天在中南海,谭大使已经睡下,夜里的风很清爽,简惊蛰来了

    李向南跟她聊了一会儿,把她送回外交部的宿舍,她站在门口,也不进去,磨蹭了半天,从兜里摸出个芝宝火机塞进自己手里

    “外国的许多男人都有这个,我觉得你也应该有!”她说的很轻松

    但他能听出来话语里的紧张和一丝羞怯

    那火机便成了日常里最频繁使用的东西,羡煞了一众经常一起抽烟的朋友

    还有那首诗,刻在火机外壳上

    “生命久如暗室,不妨明写春诗!”

    是她的字迹,清隽秀逸

    他当时看了半天,说写的很好,寓意更好,像极了他一路走来的路

    后来再见面,他把心情说给对方听

    老莫餐厅里,对面那个姑娘低着头喝西洋的红茶,耳朵尖红透了,说是喝茶喝醉的

    那么好的人

    那么明艳,又那么易碎

    李向南用手掌盖住脸,指缝里渗出一声声极轻的,压抑到极致的气音,不像哭,像是什么东西在胸口被生生的拎断了

    宋子墨从没有见过李向南这样

    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王德发咬着牙,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心思细腻远超李宋二人,比李向南更为难过

    转身猛地抄起电话,这回摇号后,直接打给总机:“同志,麻烦接外交部家属院传达室,拜托,是急事,十万火急!”

    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边接起来

    “师傅,请问简惊蛰简参赞在不在?她是我朋友,有急事!您知道吗?”

    那边说了几句话

    王德发听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耷拉着脑袋说了声谢谢,慢慢放下电话

    宋子墨急的抓住他胳膊摇晃:“怎么说胖哥?”

    王德发没答,颤颤巍巍的把耳朵上的那根烟拿出来,伸到嘴边点火,点了好几次,这才点着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剧烈的咳嗽起来,似乎情绪也被压制下去大部分:“小李,电话是通了……可那边说,说……简参赞家里……的确出了事情!具体咋样,传达室也不清楚!”

    他没敢说什么死字

    李向南豁然起身,抓起大衣就走

    动作太急,带翻了椅子,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响

    “走!”他声音还是哑的,但那股魂不守舍的劲儿没了,取代而知的是濒临崩溃边缘的不管不顾的决绝,“去外交部家属院!”

    王德发和宋子墨二话没说,跟上去

    摩托车就停在门诊大楼侧边的停车棚

    李向南跨上去,打火,发动机嗡鸣一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刺耳

    王德发挤在身后,宋子墨坐在最后头,几乎已经快要被前头的德发挤出了凳子,三人挤成一团,就这么呼啸着出了院子

    雪又刷刷的下起来了,不大,却密的很

    车灯切开黑暗,照出千万条斜飞的银线

    李向南油门拎到底

    从念薇医院到外交部的家属院,正常开车二十分钟

    今晚这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李向南却好像感觉不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还来得及,一定还能见一面,哪怕天人永隔

    第一次握她的手,在那天晚上她的家里,她像个受惊的小鹿

    他知道了她身上的特殊属性

    第二次握她的手,则有些正经

    那是啥时候来着,简惊蛰从香江回来,他去机场接她

    人潮拥挤,她拖着行李箱子出来,他伸手去接,不知怎么滴就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骨节纤细,在他掌心里微微抖了一下,像受惊的麻雀

    她没有抽回去,停留了两秒钟,这才依依不舍的被人撞掉了

    后来的有次卧谈会,胖子问他,惊蛰姐这么好的人,以后嫁人了,会不会遗憾?

    李向南说,她那样的姑娘,应该被人好好捧着,希望自己对她,没有唐突

    现在他心里藏满了遗憾

    好像这世界,就是由遗憾组成的舞台

    人最难过的是什么?

    就是当你忽然醒悟过来,你这辈子再也不会拥有这样瞬间的时候

    简惊蛰如果死了,一切也都会烟消云散了

    摩托车碾过结冰的洼地,猛地一滑

    李向南拼命把住车头,还是没救回来,三个人连人带车摔进路边雪堆里

    没人喊疼,三个人全摔懵了,好半天才爬起来,把摩托车扶正,继续骑

    这次换成宋子墨开车

    又摔了两次

    宋子墨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疼的倒吸凉气,一瘸一拐的,硬是撑着爬上车

    再换成王德发去骑

    “走,”李向南咬着后槽牙,“摔不死我们,别停!”

    终于,外交部的家属院院门出现在视野里

    哀乐

    真的有哀乐

    沉闷的大号吹奏,混杂着唢呐尖利的哭腔,从家属院里飘出来,像无形的冰刀,一刀一刀割在三人脸上

    李向南没有熄火,摩托车直冲进院子,歪歪扭扭停在花坛边

    他跳下车,腿软了一下,踉跄着往前跑

    灵棚搭在右手边那栋楼前面,白布帷帐,黑纱挽联,花圈从棚里一直摆到人行道上

    有人进进出出,披麻戴孝,低声交谈

    李向南站在灵棚对面,浑身冰冷

    不是那栋楼

    简惊蛰家住三号楼,这是二号楼

    他转头看向宋子墨,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

    宋子墨已经冲到灵棚边上,抓住一个正在签到的人:“同志,请问……这是谁家?”

    那人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叹了口气,“简主任的老同事,周司长心梗,前天晚上走的!”

    “简主任?”宋子墨嗓子发紧,“哪个简主任?”

    “简立威简主任啊,二司的!他闺女也帮着张罗呢!”那人往灵棚里指了指,“喏,那不就在那边!”

    李向南顺着他那根手指头看过去

    灵棚深处,供桌侧面,跪着一个披麻戴孝的身影

    白色的粗麻孝服,腰间系着麻绳,跪在蒲团上,正往火盆里一张一张的续纸钱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是她

    是简惊蛰

    她还活着

    李向南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在雪地上,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

    王德发和宋子墨也瞧见了

    王德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宋子墨扶着电线杆子,膝盖的伤这会儿才觉着疼,疼的他龇牙咧嘴,可眼泪却莫名其妙的流下来了

    李向南跪坐在雪里,隔着人来人往的灵棚,隔着跳跃的火光和缭绕的青烟,隔着这辈子最漫长的二十几米,望着那个披麻戴孝的背影

    简惊蛰似有所觉,续纸钱的手顿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

    四目相对

    她看见他了

    浑身雪水,大衣湿透,膝盖裤腿上全是泥,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

    狼狈的像刚从战场逃回来的溃兵

    她看见他眼眶通红,眼里的血丝,脸上还没擦干净的雪沫子,还有那种失而复得、不敢置信的、近乎惶恐的凝视

    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简惊蛰放下手里的纸钱,站起来

    她没顾得拍膝盖上的灰,没顾得整理被孝服压皱的衣襟,甚至没顾得上和身边的长辈说一声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

    朝他的方向

    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