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存在,江小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没错,那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艰难
他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一座即将倾覆的古山之前
只需对方一个念头,便能将他压得神魂俱灭
但他依旧挺直脊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许久后,紫衣男子突然笑了,声音淡淡响起:“我不会死”
说到这里,男子声音突然一顿道:“不过,我若是真死的话……我倒是想在临死前,见一位故友”
他收回目光,重新审视起了江小白:“你身上,好像还有他一丝残留的气息!”
说着,男子闭目细细感知了下:“很淡,很淡,但确实是他的!”
啊?
熟悉的气息?
听到男子这话,江小白心头却猛地一跳
对此,他有些惊讶
不会这么巧吧?
没错,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正是先前储物戒忽然发热,并且自行显化的那尊雕塑
这雕塑,也正是玄天道府府主托丹尘,转交给他的那一件
这东西刚刚有了反应,若说故友残留气息的话,怎么看都像是与它有关
“难道真的是?”
江小白目光微动
想到这里,他当即抬起手,将那尊雕塑捏在掌中,准备以此试探对方反应
可他雕塑才刚显出,紫衣男子便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下一刻
紫衣男子五指微微一抬
嗡……
江小白掌心猛然一空!
那雕塑竟像被无形之手隔空摄取,瞬间落入紫衣男子掌中
紫衣男子打量了雕塑一眼,目光淡然:“这东西……”
“哦,它……”
江小白脸色一变,正欲开口,下一刻,他的脸色却变了
只见紫衣男子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只见其五指一合,掌心微微用力
咔!
雕塑……被男子给生生捏碎了!
砰然一声闷响,碎屑飞溅,一股诡异的力量当场迸发开来,如同被压缩许久的气机骤然泄出,在大殿中荡起一圈圈细密涟漪
江小白瞳孔骤缩,脸色顿时变了
这雕塑,可是府主大人托丹尘给他的!
说不定是生死关头的一道机缘,一道保命底牌,甚至可能是某种指引……
好家伙
他机缘还没拿到呢,雕塑先没了!
顿时,江小白心里一阵肉疼,面上却只能强压波澜
紫衣男子低头看着掌中碎屑,神色平淡,像是捏碎了一枚毫无价值的泥偶,随口道:“这雕塑上有一股奴气”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仍在起舞的宫装女子,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嫌恶:“容易坏了我这殿内的气氛”
说完,他将碎屑随手一扬
碎末如灰,落地无声,却像是把江小白心头那点期待,也一同碾碎
紫衣男子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江小白:“所以,你拿这个什么意思?”
江小白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他内心虽然心疼,但更多的,却是震惊
奴气?
这雕塑上……有奴气吗?
他怎么没感觉到?
还有,那这个紫衣男子……他在古仙之列到底是什么身份?
而更关键的是,紫衣男子捏碎雕塑,说明他感受到的故友残留气息,根本不是来自这个雕塑!
那他从自己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气息……又是什么?
江小白眼神微沉
他并不记得,自己认识此人的故友
更不曾与这样一个人,有过任何交集
可偏偏对方能从自己身上嗅到那股残留,这就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紫衣男子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像是无声的审判
江小白脑海飞速转动
忽然,他心中一震,像是抓住了某个关键的线头
没错,能够与此人搭上关系的,必然也是曾经的人
而他曾经真正接触过、并且能在他身上留下古老气息的地方……
只有一个
在灵路上
当时灵路混界开启,第九境地复苏,那些早已不存在的曾经之人,在那一刻都像活了一回
而他在灵路之中,得到过什么?
江小白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三枚道果
丹宗的道果
儒宗的道果
剑宗的道果
三枚道果,他皆曾炼化融汇,最终化作底蕴,沉入己身
也就是说,若真有故友残留气息,最可能的,便是这三枚道果之一所携带的旧痕!
想到这里,江小白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到底是哪一枚?
丹宗?儒宗?还是剑宗?
江小白心念电转,额角已渗出一层薄汗
而就在他沉思的刹那,紫衣男子的声音缓缓响起,仍旧平和,却比先前多了一丝不耐:“你怎么不说话?”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江小白第一次在这愿境里,感受到了真正的寒意
不是环境变冷
是那种……从规则深处透出来的彻骨冷意
仿佛只要紫衣男子念头一动,整座大殿就会翻转,所有丝线都会反噬而来,把他彻底抹杀在此
江小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否则在这里,他真的会死
这时,紫衣男子的手,已经缓缓抬起
动作很慢
却像举起了一座天,那沉重之意让江小白的脸色顿时微微发白
江小白目光闪烁,最终眼神猛地一凝,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嗡
一道微光闪过
一枚干瘪的道果,瞬间出现在他掌心
那道果看上去像被岁月抽干了所有灵性,皮壳皱缩,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极淡,极古老的道韵
江小白没有犹豫,五指猛地一扣!
咔嚓!
道果被他捏碎的刹那,一股温热的流光直接窜入他体内,迅速融入血肉、神魂,像沉睡的烙印被强行点燃
下一刻,紫衣男子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钉住
那双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目光死死盯着江小白
盯着江小白体内那一闪而逝的气机
大殿之中,星辉流转骤停
宫装女子的舞姿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之力按住,衣袖凝在半空,连那若有若无的丝竹之音,都像被掐断了尾音
空气沉默得可怕
紫衣男子的嗓音,在这一片死寂里缓缓响起
那声音不再平和,反而像压抑了万古的东西终于被激发,声音带着激动:“你……你身上怎么会有她的道痕?”
“你到底是她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