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裙霜在门外瞅了两人一眼,见还在说话便转身离去
裴默看在眼里,认真地说:“你如今连道侣都有了,接下来就差生个孩子,因此别去趟浑水”
诚然,李灵璧实力很强,手里掌握排名靠前的神通“划江分水”
可中域那地方,类似的天才不算少,甚至有更厉害的
犯不着,让一个只会种田的灵农去
说一千道一万,不到四十岁的年龄,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
更何况,木灵根本来就比其余灵根寿命长,可以活得更久
徐长青咧嘴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裴默眨眨眼睛:“眼瞅着我又得去中域,你这里的灵米酒和黄米酒,都给我来个一百斤吧”
些许酒水罢了,徐长青当然不在乎,一边往外掏,一边郑重地说:“一定要注意安全”
……
……
时间来到第二天
得知竹赋闲回来的徐长青,整夜都很兴奋,一直熬到天亮,太阳刚出来就离开红枫谷,直奔灵田深处
一路上,看到许多熟悉的场景
尤其当初生活过的石屋、石头山
别说,都几年过去了,终于有人住进去
是一位女弟子,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年纪,长相不出众,各方面都很普通
不过此人,比起刚转正时的徐长青,倒是聪明多了
不但养了一群下蛋的灵鸡,还有一头能够耕地的灵牛
日子虽然平凡,却也过得充实
徐长青看在眼里,忍不住感叹:“新人来,旧人去!”
随后,他没有打扰这位女弟子,很快扬长而去
直到有阴影从头顶掠过,对方才有所反应,原来头顶有人
等想看清楚时,人家已经远去
没过多久,徐长青再次来到竹赋闲的灵田外面
前几年,对方灵植还在生长时,他偶尔会来这里拔草、灌溉
等成熟并且收割后,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如今放眼望去,原本空空荡荡的灵田,再次种上灵植
只不过这次,里面没有哪怕一株灵稻,全都是天材地宝
徐长青看在眼里,随后朝里面喊道:“竹师兄~”
没多久,随着竹屋大门自动打开,几年不见的竹赋闲,再次赤着双脚从里面走出来:“小徐,好久不见啊!”
此情此景,徐长青心中感触,连忙拱手:“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竹赋闲还是老样子,为人既苍老又洒脱,立马招招手:“快进来,给我说说你最近的情况”
徐长青等篱笆门打开后走进去,同时嘴里碎碎念:“也没什么变化,虽然成为核心弟子,可我仍然待在灵田,还找了个道侣”
竹赋闲讶然:“是姓白的丫头?还是姓鱼的女娃?”
徐长青摇了摇头:“都不是”
竹赋闲愕然:“那能是谁?”
徐长青咧咧嘴:“是九曲宗的宗主之女,若裙霜!”
竹赋闲眯了眯眼睛:“我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徐长青颇为得意地介绍起来:“她为人聪慧,而且对我温柔体贴”
竹赋闲很是欣慰:“那就好”
徐长青摆摆手:“不说我了,您这几年找到办法了吗?”
竹赋闲冷不丁大笑起来:“哈哈哈!”
徐长青十分激动:“找到了?”
竹赋闲摇摇头:“没有”
徐长青顿时傻眼:“那您还笑得出来?”
竹赋闲负手而立,望着初升的骄阳,神色淡然地说:“时也命也,结果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
徐长青脸色微变:“若是…若是能找来玄元金光符,那您渡劫时会不会更有把握?”
竹赋闲转过身来盯着他:“玄元金光符确实是渡劫神符,只不过境界越高,雷劫的威力越大
区区一两张,根本没有意义”
徐长青张了张嘴,却如鲠在喉:“……”
虽说,自己的符文技艺已经达到顶尖水准
只可惜,目前为止仍然不会刻画玄元金光符
而老祖那边只有十张,他用掉八张,如今就剩两张
竹赋闲接着道:“突破元婴,雷劫针对的就不是灵根,而是我们自身对法则的领悟,还有神魂方面的侵蚀
那时的威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自己筹备那么多年,凑了许多的灵器、灵符、灵丹、灵植,可成功的把握仍然不足五成
这,就是人品金丹的劣势
徐长青深吸口气:“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竹赋闲一屁股坐下,倒上一杯酒水,自斟自饮后笑道:“该吃吃,该喝喝,该渡劫渡劫
活了好,死了也无所谓”
此时的他,前所未有的通透
此前,可能对死亡有点恐惧,整日惴惴不安
可后来,随着身边熟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反倒冷静下来
管你多厉害,哪怕成仙做祖,最后不还得死
长生长生,终究是个梦幻泡影
徐长青无言以对,只能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水,然后一饮而尽
“你那师尊倒是有点意思,居然在这时候突破化神期!”
“好几年了,也不知还得多久?”
“突破境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酝酿!”
接下来,两人一边饮酒,一边闲聊
明明一大早去的,回来时已经夜深
小玲珑躺在若裙霜的怀中,此刻呼呼大睡
若裙霜一直在等,见人终于回来了,这才松口气:“青哥,你还好吧?”
双方做了一年多快两年的枕边人,虽算不上非常了解,但他有没有心事,她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更何况,徐长青从不在情绪上遮掩,这点向来明显
如今一身酒气的回来,虽然没有喝醉,但眼神却有些黯然
徐长青捏了捏小玲珑圆鼓鼓的脸颊,轻声道:“我当然没事,只不过想清楚了一件事”
若裙霜缓缓起身,顺势将手臂从小玲珑的脑袋下面抽出来,凑上前问道:“什么事?”
徐长青双手捧住她的脸,用大拇指在细嫩的脸颊上来回摩擦,半晌才低声开口:“我才想明白,到了某个时候,身边那些熟悉的人和事都会慢慢淡掉
就像太阳西落,不是一下子黑下来,是光一点点变暗,直到最后,连曾经亮过的痕迹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