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人，他能做的只有守护，并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小辈的罪孽少一点。
而只要他再多活10年，就能保这些小辈10年。
10年后……
第三代的贺家人，也都该退休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责任也就没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人，守了贺家三代人，甚至四代人，足够了！
再远，就不是他的责任了。
这个心思，他藏了很久，就连他的女儿和儿子都没看出来。
没想到，这次竟然被一个外人看出来了。
吴雪薇在听到程竹的那番话后，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她倒不是在怀疑程竹的判断，而是怕贺老恼羞成怒，将怒火撒在程竹的身上。
毕竟，这种被人拆穿的感觉，可并不是每一个老人都能接受的。
十分钟后，贺老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小程啊！你是什么时候看出这些的？”
“第一次见您的时候！”
“第一次？”贺老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怀疑地问道：“那次老夫就暴露了？”
这一刻，贺老真的震惊了。
如果程竹是这次见过柳军伟后才看出来的。
那还好。
毕竟程竹一直是以聪慧、机敏和睿智著称。
可如果是第一次就看出来，那就太可怕了。
这说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智慧和能力，远超常人。
他刚刚的那些手段，和班门弄斧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贺老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他不相信程竹真有这个本事。
程竹似乎看出了贺老的疑惑，主动解惑道：“贺老，去年12月份是我第一次去您家见您，还有印象吗？”
“有！”
“那一次，除了您之外，我还见到了您的几个晚辈！”
贺老蹙眉：“都有谁？”
“您的小女儿和她的丈夫、您的外孙，以及外孙媳妇。”
贺老随即点头：“对，是他们。”
下一秒，贺老的脸色骤变，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出端倪的？”
程竹点点头：“在我为您看病的那段时间，您的小女儿和女婿都很紧张，而您的那个外孙媳妇，也是一脸的心事，唯独您的那个外孙，一脸的无所谓！”
“可我无意中听到，真正做错事的，正是您那个外孙。”
“他能在犯错后还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就是家里惯的！”
“而我在见您的时候，就看出了您的无奈和无助，甚至疲惫的眼神。”
“从那时我便知道，您真正在意的，并不是您的生命，而是这些您心疼的后辈。”
“您想保护他们，可他们做的那些事情——让您心寒！”
贺老在听完这番话后，整个人都惊呆了：“真没想到，最懂老夫的那个人，竟然是你。”
程竹笑着摇头：“并不是我懂您，而是您的那个表情，我在农村见过太多了！”
“农村的那些老人，大多都很疼爱自己的儿孙。”
“可这些儿孙，却并不喜欢他们。”
“有些是嫌弃他们穷，有些则是嫌弃他们身上有老人味，甚至老人拿出珍藏许久的东西，他们都嫌弃。”
“那种舍不得责备，又爱到骨子里的眼神，我见过太多了。”
“您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虽然您身居高位，可这种质朴的感情，却和那些老人无二。”
贺老的眼角流出几滴浑浊的眼泪，而后不自觉的叹息一声：“小程啊，你说的太对了！”
“老夫小时候，过的太苦、太累了！”
“我爸为了养活我们兄弟六个，每天起早贪黑，可一年下来，家里的粮食还是不够吃！”
“我曾经亲眼看着我的一个妹妹，被我爸拉到镇上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