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问题
青年突然陷入了沉默
“我不清楚”
半晌之后，他才轻声道：“因为严格来说，我虽然知道他的存在，却从未真正见过他，而他……也似乎和我们几个都不太一样”
暗暗对比
他发现那黑衣青年给他的感觉，的确和眼前之人不太一样
更沉默
更深邃
更……让人看不透
“当年极见到我之后”
“他虽然没说话，可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失望”
刚想到这里
那青年又道：“这说明，他也觉得，虽然我的极道已然足够完美，却距离他想要的目标太远”
“也因此”
“在我之后，他应该就改变了试验的方向”
“这也让我更好奇”
“第九个顾寒的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极到底又做出了哪些改变”
“你不是在他之前？”
顾寒奇怪道：“就算你见不到他，也应该能得到一些蛛丝马迹才对”
他很想问出缘由
本能告诉他
黑衣青年应该瞒了他一些事……一些最为关键，足以改变一切走向的事！
“我的确看不到”
正想着，那青年又是叹了口气，轻声道：“大幻灭之后，我虽然存身下来，可自身的道已然是半残了……甚至为了见你，我不得不在罗天道休养，蛰伏至今”
顾寒听懂了
大幻灭之后，对方能看到什么，不再取决于他自己
而是取决于……极和罗了
这也就导致，对方虽然知道很多打破认知的真相，却并不知道所有真相
“那……我呢？”
想到这里，他认真道：“你对我了解多少？”
“我只能看出，你跟我们也不一样”
“因为我是圆满的？”
“……不错”
青年沉默半瞬，点头道：“你的一切，都比我们要圆满”
顾寒明显感觉
对方口中的圆满，跟他理解的圆满，似乎并不完全是一个意思
“我们都是极的力量蕴化而来”
“可你……”
说话间，青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你是极的最后一次试验，你也是第十个……顾寒”
十
顾寒听得心神一怔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和“十”结下了不解之缘
十代剑首
十号摆渡人
第十个时代
第十个顾寒
或许……这一切早在最初之时，就已经有了暗示了
“九是数之极，意味着极致”
“可也意味着有限，想要打破极限，唯有破九……也即是，十”
青年似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开口
“十，便是人之极”
“人之极……便是无限可能”
“既是无限可能，那便一切皆有可能，便能无中生有，便能……无所不能”
顾寒沉默
从当年他还在玄天大世界的时候，他便第一次接触到了无所不能这个词汇
可至今……
就算是祂，就算是罗，就算是极，也无法完全做到
并非因为他们不强
只是因为框架之内，根本无法实现
也因此
有了他的人之极
以无限对有限，以皆有可能对抗既定……才有一丝希望真正打破束缚！
“其实不瞒你说”
想到这里，他也难得吐露了几分心声，“我虽然走上了人之极这条路，可我并不知道怎么才能无所不能……甚至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无妨”
那青年只是笑笑，“你之所以这么认为，可能……是你还没有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你很希望我成功？”
“不只是我，他们也一样……所有人都一样，甚至位置调换，你也会希望我成功”
“倒是实话”
顾寒有些感叹
“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为什么，我们都叫顾寒，为什么，我们都有着一样的相貌？”
说到这里
他语气一肃，认真道：“我见过极，对罗的风格也了解一些，他们不会无聊到连这种小事都要遵循一个模子！”
他觉得
以极和罗的风格，就算要做实验，也最多只会蕴化出十个不同的人
比如第一座现世，对方可能叫做林辰
比如第二座现世，对方可能叫做叶凡
再比如……
“为什么？会一模一样？”
“……”
那青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顾寒，看向了那八道裂缝中的某一道
那目光之中，有敬畏，有叹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刚刚说过，你能共情我的感受”
“而我，也能理解甚至明白你的想法”
“这并非巧合”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意有所指道：“等你见到第一个顾寒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顾寒一愣
第一个顾寒？有什么特殊的？
“什么意思？”
“解释，有时候会让你得到真相，可有时候，也会让你陷入迷茫”
青年认真道：“比如你的这个问题，你只有亲自见到他，才会明白”
“而且……”
话锋一转，他目光突然垂落在了框架之中
“就算我不告诉你”
“你接下来还会一步步接近真相”
“只不过……”
“若你再问下去，他们两个可就真的要跑掉了”
顾寒一怔
顿时反应了过来
心神微微一动，便感知到了另外一处的状况……莫长空和季渊的心神，正在悄然从框架之中退去
显然
他们都看出了此刻局势的诡异
看出了……那些座犹如大墓一样的框架残片，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变数未知
“他们，逃不掉”
“是逃不掉”
那青年却摇摇头，“可你那一剑的威能即将耗尽，而你……只能杀得其一”
顾寒没说话
他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因为莫长空来的只是渡世身……就算将之斩灭，也毫无意义
有大罗天印在手
对方纵然心神受创，恢复的概率也比较大
而他……
“一剑之后，你心神没了依托，又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我们？”
青年适时再次开口
“你要帮我？”
顾寒第一时间便明白了他的心意
青年却不回答
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想不想……”
“提前体会一下，半步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