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消失的雾
牙达岛的首领是海皇的心腹手下,打掉牙达岛就是苍晏对海皇的礼尚往来
并且牙达群岛的地形,也非常适合地母发挥
这一役后,世间就知道苍晏拥有强大无匹的海外机动力量,不仅来去无踪,还能神兵天降,打谁都能毫无预兆!
顶多半年之后,苍晏的都城琚城又会是万邦来朝的盛况
当然,地母不懂国家博弈,也不关心这些,它指着半空中的海市蜃楼对贺灵川道:
“我浮上地表,刚安顿下来,这东西就出现了和你秘境里的城池也太像了,但城里城外都有活人这算怎么回事?”
它当然发现了,海市蜃楼里的城池和盘龙古城的门脸儿太像了,简直就是同一座城!
区别嘛,无非就是有人和无人
虽说是半空的幻景,但它看起来反而更有人气
“它不在你背上么,我还想问你呢”贺灵川叹了口气:“秘境最近可有变化?”
他是盘龙秘境的缔造者,冥冥中与它自有感应就在地母打败牙达岛的返程途中,贺灵川就感知盘龙秘境有变
他只是顺口一问,小石头人却连连颌首:
“有,有,有得很你快进秘境”
盘龙秘境和古城绑定在一起,贺灵川没必要浪费半年才能使用一次的回城机会,就只能等待地母返港
“海市蜃楼吸引不少琚城人过来,别让他们进入水泊”贺灵川交代,“还有,晚些时候,琚城会给你补充物资”
“省得了”
而后,贺灵川就走进盘龙古城的南城门
肩上的小石人也跟着一起进来了,眼前是亮灯的不夜城,主街上清风徐来,灯笼就有些明暗不定
从这里开始,他进入了盘龙秘境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故但贺灵川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石头人往东一指:“那个鸣沙林,也就是虚无之地,变了还是那头青荼大鬼首先发现的”
“去看看”
钟胜光时期的盘龙秘境,鸣沙林离城门很远,但贺灵川重塑秘境之后,它就挪到了东城门外,也就在青荼大鬼对面
这头大鬼本是玉京城的守门兽,上官飚落败之后,它就迅速臣服于九幽大帝,然后就被并入盘龙秘境,重拾老本行守东门去了
贺灵川走到东城门,青荼大鬼立刻显形,向这位秘境主人行了一礼
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向鸣沙林
从前他管这里叫作雾谷,因为山谷中弥漫着浅淡的红雾但今次再进来,山谷里僻静如昔,但能见度很好,空气也清新,一丝儿雾汽都没有
“没雾了”小石头人在他肩上解说,“我刚离开牙达岛,青荼就来报告,说秘境和鸣沙林中都传出巨大的声响,然后这林子里刮起了狂风,把树都吹得东倒西歪自那以后,雾汽就消失了”
“这么多天,一直都没再起雾?”
鸣沙林乃是虚无之地,不归属于秘境所有,而是大方壶创设这林子又刮大风又吹走雾汽,那就是大方壶起了变化
“没了”
贺灵川大步往林子里走,一边问:“什么样的巨响?”
“像是长鸣,又像是吟啸”小石头人道,“你进城里待一会儿,多半就能听到”
谁的长鸣,谁的吟啸?总有个行为主体吧?
贺灵川走进树林,眉头越皱越紧
“那个水泊不见了”地母提醒他,“就是你唤醒我的那个水塘子”
它曾被大方壶摄入,随后贺灵川就从鸣沙林的小水洼把它捞起来唤醒
它对那水洼的印象很深
“是不见了”贺灵川在树林里走了好几个来回,一个水坑都没瞧见,“奇哉怪也”
水洼消失了!
这片水洼从前有诸多妙用,除了能够显示秘境外的景象,还是贺灵川与大方壶、与浑沌沟通的渠道
现在,大方壶关闭了这个渠道,为什么?
贺灵川环顾左右,随手摘下几片树叶,在手里一揉,叶片就碎了
叶子没有一点儿汁水,又干又脆,好像在太阳底下曝晒了七天七夜
他再多换几棵树,莫不如是
“树林的生机正在消失”少了雾汽和水洼的滋润,这片林子怕是撑不了多久
倘若林地消失,鸣沙林还算存在么?
贺灵川自言自语:“大方壶正在撤掉虚无之地,为什么?”
自从三年前吞噬隐神君之后,大方壶又是长久没有动静
贺灵川知道,它大概又在参悟和推演什么法则去了
可这一次,它怎么不声不响对虚无之地下手?
就在这当口,地面忽然猛地一震!
连贺灵川都猝不及防,往前迈了一步站定
边上的树木,咔嚓咔嚓倒了好几棵贺灵川站在这里,还能瞧见青荼大鬼从东门钻了出来,左顾右盼,神色慌张
“怎么回事?”他首先问的是地母
盘龙古城就在地母后背上,不问地母问谁?
然而地母的语气也很惊讶:“咦?怎么会地震?”
“从前没震过?”
“没这是第一回”地母强调,“会不会是因为你来了?”
这震感非常奇怪
地震嘛,不是上下位移就是左右位移,所以人体的感受不是上下摇晃,就左右摇晃
但这一震的感受完全不同,就好像人待在船里,船底突然被巨鲸或者大鱼给拱了,于是人就会往前一扑
贺灵川还未答话,就听到了一声汽笛般的长鸣!
宏亮、悠长、空灵,回荡在整个盘龙秘境上方,久久不散若有别个活人在此,怕不是当场就被震晕过去
所谓洪钟大吕,不过如是
“就是这个!”小石头人叫了起来,“就是它在长吟!”
贺灵川转头,大步往东城门赶去
这长鸣他也熟悉,还听过不止十次八次,但从前绝不会在秘境里响起!
路过东城门时,他特地问青荼大鬼:“这是怎么回事?”
从某种意义上说,青荼大鬼已是盘龙秘境的一部分它还通晓人言,所以贺灵川与其沟通就能准确获知秘境的状态
“它,它!”青荼大鬼面露惧色,“是它在撞击秘境!它越来越暴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