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是,对方怀揣着这样一颗良善的心,这天地间又有何处真正地容纳这样的她?
不是每个人都能容忍异类,排除异己才是深藏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这是他们进入修真界后经年累月所见和经历形成的本能包括第五英,自小也是在掠夺的观念中长大的,他倒不是什么强取豪夺的性子,可当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亦会奋力为自己争取
宁夏这副性子,继续这样走下去,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被那些个狼子野心的家伙啃个干净,连渣渣都不剩
虽然这些他也看不到了,但却是这孩子日后需要面对的事情……可真愁人啊
一时间第五英分不清她是在为宁夏感慨,还是为别的什么人感慨
“真君?韫茂真君?”那孩子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有些小心地过分的样子大概是碍于他身体问题,连素来晴朗的声音都压低了些,生怕惊吓到他了
这是把他当成易碎的瓷瓶来对待了……也好,人的机遇最复杂不过,很多东西都看命
即便是满腹心计又如何,若是天不随其愿,一样命苦若是有足够的运道,即便没有半点城府也能过得跟泡在蜜糖罐似的
显然这小女娃应当是后者不说别的,单看之前护在她身边的那位道友便知对方这孩子的重视那日对方随手的帮助就解决了让他们无比棘手的事情,足见其本事
在这个满是险恶的世道行走,能有这样的人护着也是件好事
“没什么,只是本座……好像有些累了”他的眉目适时浮起一丝疲惫来
的确,自她进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两人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她都险些忘了对方是个病重甚至于半只脚都踏入了棺材的人
“抱歉——”宁夏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盖因为对方除了外表,言行谈吐都不像是一个病重濒死的人,倒像是个大病初愈精气神还不错的人
“没什么好道歉的还多谢你今日前来看望本君,我……很高兴”感谢你为我们父子做下的这些事,恩重不言谢,这样的心情就让他一同带到另一个世界罢
“快回去把罢外边的道友也该等急了,若是你再晚一些出去,怕是他会直接冲进来这儿扒拉人”第五英用略带嬉笑地口吻对她道
还别说……元衡真君真的一直在外边宁夏在房间里头都三番四次感觉到对方熟悉的神识波动在周边范围徘徊了几圈,显然很不放心的样子
犯得着么?她觉得她真的……额,可能真的有些倒霉……吧?
宁夏是不知道,元衡真君最近真的快被宁夏愁死了这孩子怎生这么倒霉,他先前还当玩笑之语,但如今是越看越像这么回事儿
这家伙命倒不差,总能碰到那么一两个贵人,遇到险境也不至于真的束手就擒但问题就是她真的太倒霉了,还不是一般倒霉的那种,简直就是行走的惹祸机
以前遇到的大大小小的奇遇不说,这家伙连逛个街都能钓出一两个碰瓷儿的怎么说呢?这么大一条街,人家哪个都不碰,就是瞄准她这个人一个接着一个凑上来
虽说她碰到的事大多时候都是些有趣的小插曲,过后说不定还能有点收获,但也不乏鸡零狗碎的烦心事儿有时候他看着都替她心累,结果这小家伙竟然还适应良好的样子
所以是习惯了么?
元衡真君真心觉得,这孩子的修行真的该好生提一提了,回头得督促她苦修不然以她这样日渐累加的惹祸能力,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陷入一个根本就无法脱身的局里
今日对方过来面见这位第五家主,元衡真君倒没有多反对,只是仍有些不放心,所以直接跟过来了
他不是不相信第五英,而是不相信第五家,也不相信这片异地
这事儿归根到底就是第五家的一场内乱,后又勾结外势才演变成这样
这样的混乱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之间能够达成的,牵头的也绝不可能是一方势力,可能还设计到各方看似领头人已经伏诛了,小鱼小虾米也已经被浅滩搁浅起来,然顺藤摸瓜还是能发现有很多潜藏的势力没有显露出来更多的人立场不明,蛰伏着不知道想做什么
第五家水深到别人连掺和一脚进去的欲望都没有元衡真君自然也没有这个兴趣
不仅他自己没有,他更不允许宁夏“自投罗网”,入了别人的圈套
……他原是这样想的可事实证明一般长辈拗不过小的
今日宁夏执意要过来,他别的也没法做,也只能跟着过来把人看紧些,别叫这人被这龙潭虎穴给吞吃干净了
宁夏要进去面见对方,元衡真君自然也不好继续跟着,便在外边留心周边情况甚至十分蛮横地时不时“闯入”对方的神识地盘,妥妥地警告,警告对方不要在她身上动什么歪脑筋
光明正大,一点都不带心虚的样子
“你这位长辈可真是有趣……可惜了”他大概没什么机会跟对方相识了不然这样一个雅人,与之为友也是一件趣事
宁夏不知道对方在可惜什么然不等她问出来,便感觉有一股子柔和却略带了些不容置疑意味的力量将她轻轻推离
这种感觉很神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转过身,竟是要朝外行走的姿势
“那么您好好休息,日后有机会……晚辈再来看你”宁夏还不忘朝对方喊了句,便准备转身离去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管怎样不舍和不忍……总归要分别的,各有各的生活,没有谁会停留在一段再也不可追溯的过去
“那么——”
“林小友,不再见”第五英语气中略微带了些笑意
宁夏正欲要转身离开,却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停住了脚步
“韫茂真君,晚辈叫宁夏,安宁宁,夏日夏”她是宁夏,不是林夏
最后的最后,好歹也要带着她的真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