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体是盲目的
因为在群体之中,个体会感觉到安全
基于安全,个体能迸发出平常不具备的勇气,哪怕这样的勇气实际上只是虚幻
这样的勇气是好是坏,取决于引导
同时,群体也是最容易形成恐慌的
绝大多数人对这个世界,没有清醒的认知,也缺乏基本的判断能力
被裹挟,被周围人的情绪影响,在所难免
模仿是生物的本能从情绪到行为,甚至对善恶的判断,统统如此
所以无论是成功的领导者还是成功的骗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善于调动别人的情绪
穆浩觉得自己应该属于成功的领导者,具有领袖潜质
他的同伴则认为他是个成功的大忽悠表演型骗子
仅凭几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动群众,别人会觉得非常困难
穆浩觉得非常简单
他们把手术台上,那具“样本”,直接带到香工县城最热闹,人流最大的地方
最残酷血腥的画面,声嘶力竭的控诉,对正义和同情最夸张的表达,词不达意,逻辑混乱都能成为可信度的佐证
人们从好奇,惊诧,到恐惧,义愤填膺加上长期以来积累的不满质疑,怒火如同瘟疫般快速蔓延
当穆浩喊出:“大家自己去研究院看看,那些老外是怎么残害我们!”这句极具煽动性的话
当“托”的同伴振臂高呼:“走啊!去看看!”
然后带头跑向研究院所在方向,人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吃瓜很有乐趣,带有正义感,有倾向性的吃瓜,能够满足人们对自身价值的肯定
有人直奔研究院,有人跑向县委
也有人继续围在穆浩等人附近,一边观察,一边通过各种方式,把消息传递给自己的亲朋好友
如果周严知道自己的手下是如此发挥“主观能动性”的,一定会哭笑不得,然后让他们都死远点
群体事件
把龌龊事摆在台面上,确实是周严的想法,也是他的“护身符”
但用“煽动”群众的方式,把事情摆在台面上,护身符也许就会变成催命符
当然,周严不太在意催命符
越怕死的人,越容易死
不怕死的人,作一点没关系
“你觉得我会怕死?”
当自称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人带着七八名警察赶到,一边驱散人群,一边用枪指着穆浩几人时,穆浩表现得相当嚣张
“老子是安全局的外勤,你去打听打听,整个安全局,谁不知道我吕进?”
“我们在办案,你一个县局的副局长,有资格管?”
“给你个机会,马上放下枪!否则,我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安全局有优先执法权!懂吗?”
蒋家强确实是香工县公安局副局长
但他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杨威通的心腹,岳陵生物研究院豢养的秘密保安部副经理
作为庞大利益链条上重要节点的岳陵生物研究院,除了明面上的“保护伞”和安保力量,自然有应对突发事件的秘密力量
这部分力量,掌握在杨威通手里
杨家是香工的地头蛇多年以来,通过“近亲繁殖”和各种手段收买网罗,控制着香工县大部分资源和赚钱的产业
也正是如此,杨家才被选中,成为庞大利益链条在香港的安保力量
这些安保力量,混杂于杨家各个产业中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只负责应付突发情况
可惜,多年的太平以及盲目的自信,让这股实力很强的秘密安保力量,在这次突发事件中,并没有起到作用
在吕进等人血洗研究所之后,这伙人才开始按照杨威通的命令集结
蒋家强是被临时指派来阻止穆浩的
把加工过的“货物”摆在闹市区,谁都想不到有人敢这样做
毁灭丑恶,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他们放在阳光下
但起码要有个限度
不是阳光的限度,而是丑恶的限度
当某种丑恶超出人类的认知,丑恶本身就成了一种保护
因为坐在高处的人,无论好坏,都不想天下大乱
据说,养殖户不会当着牛羊的面宰杀牛羊
否则的话,剩下的牛羊会因为恐惧,食欲下降,繁殖力下降,最终影响养殖户的收益
对高处的人来说,仁慈不是情感,而是工具
揭小丑而隐大恶,是手段
杨威通蒋家强之流,当然不懂如此深刻的道理但这不妨碍他们做出判断,这伙闹事的人,一定会死
得罪所有人的下场,除了死,还能有什么?
“不怕死?什么几把安全局,我只知道你们涉嫌杀人”
蒋家强狞笑:“死人没有优先权!”
“是吗?!”
穆浩同样狞笑
“砰砰!”
随着两声枪响,蒋家强应声而倒
“放下枪!”
穆浩的同伴几乎同时举枪指向其余人
“要不,咱们同时开枪,看看谁先死?草泥马的,抢一抢优先权呗!”
穆浩继续狞笑
尽管只有四个人,但怂的却是人多的一方
蒋家强带来的人,有安插在警队中的秘密保安,也有普通警察
最先看清形势的,自然是普通警察
说到底,对他们来说,穿上制服,只是工作
一份赚钱养家糊口的工作
没几个人愿意为一份工作丢掉性命
三个人先放下枪,还有四个人强撑着,犹豫着
而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四散奔逃
场面更加混乱
“周严的人,袭击了香工县的生物研究院”
“事情瞒不住了!现场死了几十人,莱希和她的团队也没跑掉......”
盛平市五一路某栋别墅内,肖科放下电话,脸色阴沉的说道
“怎么回事?不是说至少两周内,那个周严没机会从建宁脱身吗?”
“生物研究所......他怎么知道那里.....”
身材臃肿的白人声音夸张的尖利
“一群蠢货!猪!”
“为什么没有防备?!肖!你们......”
“杰森先生,请注意你的态度”
一侧沙发上,眼神阴鸷的男人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