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部长,你能说出个办法,让我们彼此相信吗?”
周严苦恼道:“虽然您说的很诚恳,我说的很真心但问题在于,您也不会相信我,我也不相信您能遵守承诺”
“我年轻不懂事,您别介意”
“实话实说,我还是觉得,诚信这东西,大人物们都不具备”
“当然,我是小人,我也不具备”
电话另一边,吴常健沉默无言
周严说的没错,两个完全没有信任的人,说再多的条件都是个屁
放下身段,直接和周严谈判,吴常健不是一时冲动
实际上,这个选项,一直都在吴常健的方案中,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
很多人只看到周严背靠王家,惹是生非,事后也是靠着王家或者王家的人脉擦屁股
但作为周严的“敌人”,吴常健早就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审慎和忌惮
最主要的原因,是周严蹿升的太快
所谓快,不只是职务还有圈子,位置,以及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影响力
尤其这次,周严手里的牌,变得更多
海家,袁静山,贺翔,甚至包括很久没有显示存在感的陆家
这其中自然有大方向的原因但如果没有周严,这些人中至少有一部分依然会继续隐忍下去
纷纷乱乱的局势,从更高的角度看,就没那么复杂
勋贵集团表面上是因为周严和吴斌的矛盾,不得不提前出手实则是因为许家对付刘家兄弟引发的角力
而花选芳的乱入,又让北边和西南异动
至于新船长和洪家以及孙长策这样的第三方,则是因为种种原因,看到机会后的下注
理清脉络,复杂就变得简单
唯一完全出人意料的,是海家态度的迅速转变
正因为老船长的出人意料,才让吴常健决心退让
勋贵集团要对付的是徐家,连拿下松江的重要位置都是顺势而为
也许吴家以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现在已经不是
吴常健绝对不愿意这时候跳出来替徐家挡枪
时间,吴家比任何一家都需要时间
在吴常健连续让步后,本来局势眼看就要平稳
接下来吴家就可以收起爪牙,一边巩固和扩张实力,一边旁观徐家和勋贵集团的争斗
周严却不依不饶揪着吴家不放,想再次把吴家拖进旋涡中心
如果可能......可惜不可能
吴常健不说话,他知道周严一定还有话说
“吴部长,您看这样行不行.....”
果然,周严砸着嘴:“我答应一定把吴斌完完整整的还给您,前提是让他在我这里待几天”
“从京师到建宁,很不太平,您是知道的”
“我前几天吧,九死一生,您知道的”
周严左一个您是知道的,右一个您是知道的,撩拨得吴常健火气越来越大
“我手里原本就有.....那个,某些人在岳陵所做勾当的证据比如杀人越货,比如和海外势力勾结,拿国人当材料和试验品”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吴部长能不能给点支持,也让吴斌帮帮忙,把这个毒瘤铲除!”
“还有国有矿产资源依法有序收归国有,是我来建宁任职的主要任务,也请吴部长多理解”
“周严!”
吴常健打断周严的唠叨:“这些条件,没必要再重复你要的支持,我刚才已经答应!”
“要说的是,我拿出诚意,你怎么保证或者说,你怎么相信我的诚意!”
“直接说重点!这是我最后的耐心!”
“又绕回来了!”
“唉!吴部长,其实我们都知道,刚才说的那些,都不可能实现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你想稳住我,我在忽悠你没错吧?所以哪来的保证?”
周严终于严肃起来
“大家各凭本事吧别说什么讲和不讲和我也不配和您讲和”
“如果就事论事,只说吴斌,那可以其他.....不要浪费时间!”
吴常健也不再废话:“好!你要怎样才能放了吴斌!”
“很简单,我让人带吴斌出京师,与海德生会合,一起来建宁”
“半个月后,我亲手把吴斌送到您手上!”
“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把花选芳的情报和你部分分享”
“花选芳果然没死!”
吴常健说道
“不重要!她已经出局了!没机会回来那种!”
“但她掌握的东西,很有价值对我,对您,都有价值比如,是谁和徐老板勾结,想坑您!”
“哼,这也算价值?你想挑拨?”
“随便您怎么想”
周严说道:“吴部长,您很清楚,吴家在岳陵的问题很大我们不可能和平相处”
“在您看来,我连当对手都不配您只是腾不出手来捏死我而已”
“你要谈,我和您谈了条件就是这个条件也不怕和您说,吴斌如果带不出京师,那他就会彻底消失”
“对!我就是在威胁您!我是小人物,一点也不怕死的小人物”
“那句话怎么说的......哦,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我可以威胁您,您千万别威胁我我会当真的”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谈话就该结束
周严和吴常健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将因为周严的不认真和认真,把双方的矛盾诉诸于口
“不过.....吴部长,您其实可以考虑考虑我的条件”
正当吴常健也准备“撂几句狠话”,给自己个台阶下时,周严话锋一转道:“您可以派人看护吴斌”
“顺便保护海德生”
“想想看,如果您的人一路护送吴斌和海德生,别人不说,海德生还有他父亲,肯定会记着您的好”
“这不是您现在最需要的吗?”
吴常健倒吸口凉气:“真是个恶毒的东西”
“一个包着蜜丸的毒药!吃还是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