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
胡亥坐在皇座之上,一身天子袍服,看起来相当的年轻
殿宇之中,群臣位列
这是新帝登基之后,举行的一场关于帝国未来政策的走向
右相冯去疾与左相李斯之间达成了协议,维持了朝政的平衡
“寡人今已临天下,今后大秦的大政该如何?”
这是惯例的询问,群臣之中,有人走了出来
“臣以为陛下初继位,当大赦天下,轻薄徭役,示天下以仁厚”
这是李斯与冯去疾之间的共识,只是先让一个人出来说而已
大秦帝国在先帝的手上,完成了一系列的文治武功,可这背后的代价却是天下疲敝
趁着新帝继位,改弦更张,乃是最好的机会
见一众朝臣附和着,胡亥将目光放在了李斯的身上
“丞相,你以为呢?”
“臣以为……”李斯出于一贯的谨慎,还是有所保留,“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未来的大政还是要听陛下的”
“说的好!”
胡亥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天下乃是寡人的天下寡人尝以为先帝在世之时,每日穷于政务,实苦之人生在世,犹如驰骋六骥过隙,当穷其所乐,以安年寿”
李斯心中一愣,胡亥这是要往下放权么?
如果胡亥往下放权,反正政务也是经过左右丞相府,一应的措施也没有什么差别
“如果皇帝当的比一般的黔首还要累,那还当皇帝做什么?”
“陛下说得是!”
李斯连连点头,他明白皇帝年轻,此时断不可扫了他的兴
“寡人以为,先帝之所以每日穷于政务,乃是因为这天下上至百官,下至黔首都不能各尽其职”
李斯微微皱着眉头,越听越觉得这话有些问题
“陛下圣意如何?”
“大秦的律法太过宽仁,当深刑峻法,使黔首各司其职,人人效顺这样,寡人这个皇帝才能当的安乐”
扑腾一下,李斯的心中仿佛有一颗大石头落进水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一时间,这殿中群臣都沉默了
……
“赵高,你以为刚才殿上,寡人的表现如何?”
胡亥继位之后,便将赵高由中车府令提拔为郎中令,掌管宫廷的侍卫
“陛下少年英武,英姿不凡只是臣观这殿中群臣,似有怏怏之色”
“你也看出来了?”
“臣以为先帝的臣子都是累世功勋至此,外加关中之外还有一堆悍将强吏陛下年少,臣也素来卑贱,他们怕是不会服从若是这些人再与宗室勾结,必定会酿成大患”
“你以为呢?”
“趁他们还未动手,先除之”
“这……有把握么?”
胡亥看向了赵高,心中有些担忧
“臣以为这关中的军队都与这些宗室大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第一步应该先将旧时的军队散去,征集一支忠于陛下的人马”
胡亥点了点头
“另外,阿房宫也应该尽快修建了,原来的工期实在太长了”
“可这样一来,库府的用度怕是不足了”
“那就加征劳役与赋税这种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
胡亥说完,便离开了
“臣遵旨”
赵高在后,微微一笑
……
狄县
自从齐国往后,田儋、田荣和田横三兄弟便居住于狄县
田横今日归来,还未至屋中,便听到了一阵大笑声
他的兄长田儋的笑声
“兄长,何事如此大笑?”
“你看看这个”
田儋将手中一份抄写的诏书交给了田横,对方看着,眉头一皱
“征调这么多劳役和赋税,帝国的皇帝想要做什么?”
“这份诏书不但行于齐国,还遍传天下”
田横睁大了眼睛,正想要说什么很快,他的二哥田荣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路匆匆,田荣有些口渴外加疲惫
田儋递了一杯水过去,田荣喝完,便立刻说道
“我听说秦二世大肆杀戮自己的兄弟姐妹与大臣武将不但如此,他还在咸阳征集了五万材士,日日教射狗马禽兽,为此,粮草转输不足,离咸阳三百里的地方都出现了饥荒”
“帝国的皇帝疯了么?”
田横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怀疑这个情报是不是假的
可田儋却是一声大笑,胸中多年闷气,如今一扫而空
“如此昏君,实乃天赐我大齐复立社稷之机告诉底下人,机会已经来了”
……
烈山堂
黑暗之中,一个粗狂的人影渐渐接近
曾经的农家堂主,如今的江湖死士胜七背着巨阙,缓缓接近
他的前面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柔弱的身影
“胜七叔叔!”
田言一语,带着几分敬意可胜七,却是相当无情,巨阙的剑锋直指田言,离她的鼻尖只差分毫
“田猛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我一直不相信,胜七叔叔会是一个觊觎自己兄弟女人,甚至会对自己兄弟下手的人”
胜七看着眼前的女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心中怨恨忽然松了许多
他放下了手中的剑,语调软了许多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农家已经到了危难之际,罗网对农家的渗透已经很深如今二世继位,罗网的气焰更加嚣张用不了多久,罗网一定会对农家下手这一次来的不只是罗网的刺客,还有帝国的军队”
“我早已经不是农家的弟子了这些与我无关”
胜七转过了身,打算离开田言在后说道
“胜七叔叔,当年的事情,你真的不打算要一个真相么?即使你不在乎,可吴旷叔叔呢?”
胜七停下了脚步,再度转身
“你什么意思?”
“当年的事情,我怀疑与罗网有着很深的关系如今我身为烈山堂主,面对农家的危机,当挺身而出,一扫旧弊无论如何,都要还胜七叔叔和吴旷叔叔一个公道因为我清楚,田蜜和田仲两个人并不足以托付在如此乱局之中,他们反而只能坏事”
“你有什么主意?”
“我怀疑他们与罗网勾结在了一起,不久之后,怕是会发难所以,我想要请胜七叔叔去找朱家叔叔,前来相助”
胜七看着眼前的女子,终究还是选择了信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