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主客
&;一夜时光很快过去
&;步骘分兵搜罗士氏诸军丢下的辎重、装备,控制败兵,将亡散者远远逐退他是有手段、精于分化拉拢的干吏,又早准备了金帛钱财,流水也似赏赐出去,当下连夜劝降了十数名原本归附士氏的邑豪、渠帅
&;这些邑豪、渠帅们手下有三五千的本部,步骘使他们与荆州蛮兵杂处
&;另外,首领被诛杀,零散被俘的郡兵、蛮兵倒有七千多人步骘使他们聚集在一个大营中,当场甄别
&;士燮诸兄弟为了攻下广信,动员的力度非常强,好些郡县中的壮丁阖家都被征发步骘当即传令,如果父子或兄弟俱在的,只留一人为士卒,而另一人编为民伕,另外看管这一来,择出精壮千余人,充实到了武射吏的队列里
&;不得不承认,江东着实人才济济步骘步子山在外界并无领兵之誉,此前常为文职幕僚,却能一夜之中倾覆士氏数万规模的大军并收编整顿此举放在哪里,都足以当得一声大将之才的赞誉
&;凌晨时分,吴巨从广信城中出兵试探,步骘遣武射吏将之迫退再过一个时辰,天色大亮,被步骘所分遣的将校严守各处大营,兵力虽然较原先少了很多,但指挥如一,再没有一丁点的空隙
&;步骘这时候才略微放松些,他对孙桓道:“叔武,接下去就安心等待荆州人!刀剑已经用过,接着就得用口舌,将他们牵制在此”
&;孙桓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他还在想昨夜这些事
&;他毕竟还年少,即便身为吴侯的亲族,步骘也不会对他随意透露在交州的通盘谋划他此前眼光所视只在战阵上的胜负,直到这一夜过去,他才茫然发现,胜利了?这就是胜利?
&;好像是狠狠厮杀了一场,自己也确实按照步骘的吩咐,提刀上阵,数斩敌将之首,其中就包括了江东人的老朋友,一向往来密切的士武步子山说了,这是昨晚的首功,他一定会向吴侯专门传书称许
&;然而这样的胜利与自己想象中那种克坚城,摧强敌,吊民伐罪而荣耀为天下传诵的胜利,好像不太一样按照步骘的说法,这竟是乱世中的常态么?
&;步子山是吴侯看重的智者,他的话应当不会有错那么,乱世的规则,果然便是如此?
&;孙桓有些茫然
&;步骘亲切地拍了拍孙桓的肩膀,微笑道:“叔武累了么?累了就去休息会儿吧!”
&;步骘的仪表堂堂、容貌端正,严肃的时候极有威严,而笑的时候又显得非常温和慈善这时候一缕阳光透过营帐和旗帜间的缝隙,洒在他神采奕奕的脸上,可光柱间,又只见无数灰尘翻卷,正如步骘的微笑之下,永远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孙桓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他掩饰着内心的惶恐,答道:“确有些累了,我……我去歇会儿”
&;就在这时,士卒奔来通报:“城池西面,荆州船队载数十骑渡过漓水,正陆续登岸往广信方向来”
&;荆州军通过灵渠以后,在始安搜罗了船只,沿着漓水直放此前曾在广信城下大张旗鼓往来,使荆州军主力得以从容攻取了猛陵但因为江东和士氏大军严阵以待,荆州船队无隙可乘,早早退去了
&;这会儿他们又到,而且载人渡河?那必是猛陵方向的荆州军来人!
&;步骘轻笑:“客人来得好快!”
&;孙桓提起精神:“咱们如何应付?”
&;步骘稍稍思忖:“武射吏分遣精锐扎住广信四角,不容他们突进城里其余诸军如常,不必惊动再派一队骑士去,问问他们身份、来意”
&;所谓围城,除非真有数十倍的庞大兵力,否则没法做到水泄不通比如步骘与士燮围攻广信,其实大军主要驻扎在东、北两面,而在西面和南面的营寨要稀疏很多,几处小寨错落布置于碧野,间隔多达数里
&;随着步骘的命令,武射吏们顿时狂奔就位,逼近到城池近处,做出随时放箭拦截的姿态
&;漓水东岸
&;雷远今天凌晨就到了漓水西岸,因为岸边地形崎岖复杂,联络船队花了些时间,所以这会儿才开始渡河
&;负责船队的,是关平的另一名副手程响他已经将周边水域打探清楚了,告诉雷元说,适合船只停泊的码头,都在城南的郁水方向,早就落在江东人的控制之下,码头两侧都有箭楼
&;雷远倒是不介意,但部属们都觉得,万一江东人想来个下马威,那就太过危险,所以最终数十骑选择直接渡过漓水,在一处掩藏在高地后面的河滩靠岸
&;这一段河滩无遮无挡,滩上密布不规则的碎石,船只如果强行冲滩,很容易损坏船底所以荆州船队在距离河滩数丈开外停下
&;雷远牵着战马,在齐膝深的水中跋涉一阵,慢慢登岸马匹初入水时,惊得连续大跳,好在雷远的马术颇有进益,将之安抚住了因为担心江东人乱来,几名扈从在外围掩护,李贞还特意让叱李宁塔站在雷远身前,拿他的庞大躯体当盾牌使
&;河滩高处有个村落王跃带了些人先过去探看,回来报说,村中无人
&;应该是之前吴巨和士燮所部在城池周边进行过一段拉锯战的关系,村落中的居民或者被守方掳去当了壮丁,或者被攻方用来填沟壑,还有一些零散的尸体被抛弃在村口的道路两旁,没人理会
&;雷远一口气登岸,往后看看时值春季,河水开始涨起来了,河面有十数丈宽,河面上水汽弥漫,空气湿润他转回身来,眯着眼睛,朝村落方向眺望半晌,觉得这地形很合适,于是道:“先在这里落脚然后派几个人去广信通报,就说我雷续之来了”
&;叱李宁塔应了声,闷头往村里去,被雷远唤回来:“你别管那些嗯,去帮我们的客人一把,莫要慢待快去”
&;叱李宁塔顺着雷远的指向,看到在将士们监视下,慢慢踏过水面的黄柄这位江东校尉、零陵黄氏的当代族长并没有遭到苛待,但这几日憔悴了很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叱李宁塔应了一声,哗啦啦地淌水过去,一把揪住黄柄夹在腋下
&;在黄柄的怒骂声中,他又哗啦啦地回到岸边
&;“放在哪里啊?将军?”他问道
&;李贞眼看黄柄双脚乱蹬、脸色发灰,连声骂道:“就这里,快放下!你用这么大力气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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