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后手
&;这个命令出口,众人俱都发愣
&;关平问道:“续之这安排,莫非有何深意?”
&;雷远挥手让李贞去召集扈从,准备马匹、器仗他则微闭双眼,将种种纷繁芜杂的信息在脑海中再度梳理一遍;将这段时间来影响局势发展的每个细节拿出来,一件件、一桩桩地揣摩,直到确信无疑
&;他并不是那种天赋绝伦的聪明人,这样反复的比对、权衡和猜测迅速消耗着他的精力,让他渐渐有些头痛但这种冷静的判断过程,又让他突破重重迷雾,感觉到一切尽在掌握的愉快
&;片刻之后,他在帐中往来踱步,徐徐道:“这个想法已经存在了好几天,直到适才斥候们陆续回报,让我忽然想明白了”
&;“是什么想法?续之,请讲”
&;“坦之兄有没有想过,步骘为什么要传来这口信?”
&;关平思忖着道:“或许江东人被我军的军威所慑,不敢再攻打苍梧,所以,决心向同伴下刀子既如此,江东人唯恐我们仍然以之为敌,所以传信解释但这口信中又带着几分示威的意思……他们意图展现江东的实力和决心,以阻止我们插手广信战事?”
&;听关平这么说,坐在帐幕一角的沙摩柯停止了咀嚼的动作,茫然看看他沙摩柯就只是背下了步骘一段话,哪想过有许多意思?他想,这些汉人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嫌累?
&;然则接下去雷远的话,让沙摩柯更加茫然了
&;雷远问道:“步骘在口信中声称,明日会给出一个让双方满意的结果,然后便起兵攻打士燮大营那么,我们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所给出的结果,取决于广信城下的战事,对不对?”
&;有人答道:“这是自然”
&;“既然关键在广信的战事,我们所能做的,要么前往广信,要么坐守猛陵,无论人在何处,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广信对不对?”
&;众人继续颔首
&;“诚如公昱所言,江东既敢送来这个口信,就一定有他的后手以江东谋划之深,若我们不知道其后手的内容,随意行事,恐怕反而墮入算中,所以我们更会竭尽全力地探察广信的局势,务求自家有的放矢,对不对?”
&;“然也”
&;“这就是步骘要的结果”
&;“此话怎讲?”
&;“江东人与我荆州军,不是没有打过交道他们也清楚我军的善战程度,知道荆州的力量足以压制士燮和江东两方携手所以彼辈此前才会用尽办法,竭力阻止我们发现交州异变那么,自从我们越过灵渠,他们就该知道,武力夺取苍梧的计划已经失败,但他们却照常围攻广信……”
&;黄晅反应了过来:“这根本就是做给士燮看的!他们需要士燮把兵力集中在广信周边!”
&;“正是!士燮从那时候起,就已在步骘算中!”雷远重重点头他大步走到沙摩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而步骘让蛮王传来的口信也是同理,这口信中话里话外的意思,全都是在告诉我们,一切的关键在广信城下,我们的眼光只要盯着广信!”
&;赖恭不解道:“难道关键不在广信?续之,广信是苍梧郡的治所,也是交州治所啊?拿下广信,便扼住了交州的咽喉!”
&;雷远向赖恭稍稍躬身:“仁谨公说得是然则……”
&;他一边组织语言,一边道:“江东人早就知道我们越过了灵渠,也早该放弃武力夺取苍梧的计划,也就是说,他们有充分的时间来安排策略,以最小的代价摧毁士燮的力量但他们不仅没有,反而用一场声势骇人的作战,把我们的注意力也吸引到广信……这样的动作,难道不可疑么?我敢断言,他们一定有后手,而这后手,一定不在广信!”
&;他眼神炯炯地注视帐中诸人:“这后手,才是他们谋划的关键,是他们想要攫取利益的关键!”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雷远
&;雷远这番话,简直像是全无根据的臆测,可是与江东人的行事匹配,又若合符节难道是真的?江东人真有后手,还真的在其它某处?
&;自从荆蛮叛乱,所有人的关注焦点前前后后调整过好几次了先在荆蛮,后到零陵,再往交州的苍梧郡……接着又要往哪里?这背后还有什么己方不知道的信息?
&;换了他人这么推测,在场众人只怕要斥他胡言乱语但雷远是大将,还是和江东人打过许多次交道的大将,谁敢断言他说的没有道理呢?
&;关平谨慎地道:“既如此,续之,我们该做什么?”
&;雷远拍了拍手,轻松地道:“便是方才所说我带着扈从们现在出发,先去广信与步骘虚与委蛇,暗中探个究竟大家都好好休息,睡个安稳觉天明后劳烦坦之领兵,去往广信……不,诸位到时按我号令行事,或许去往别处亦未可知”
&;这时候帐外马蹄声响,李贞从外间回来,禀道:“将军,扈从们已经准备好了”
&;雷远迈步出外
&;关平急问:“续之,那明日我们要做什么准备?”
&;雷远抬头看看天色,微笑道:“已经不是明日,而是今日啦!请坦之和诸位厉兵秣马,安心等我的消息,一旦知道江东人的后手在哪里,我们……”
&;他伸手如刀,向下一劈:“立刻将之斩断!”
&;关平沉声应道:“续之请放心!”
&;诸将一齐躬身:“只待雷将军号令!”
&;当雷远等人作出判断的时候,士氏所部的崩溃已经不可遏制
&;江东的武射吏们如虎狼狂奔,在孙桓的带领下反复陷阵冲杀他们一个营地,一个营地的突破,用纷飞如雨的箭矢射死一切敢于抵抗的人,而士燮身边最忠心的本部兵力几乎尽数死伤
&;他们是士氏恩养多年的部曲,既然士燮不愿逃亡,将有后事吩咐,他们便竭力据守营地,为士燮争取时间
&;尤其在中军正前方,近百名亲卫先后赴死最终江东士卒持松明火把经过他们尸横就地之所,地面映着火光,满目一片片殷红色的血泥
&;战斗在月上中天时彻底结束孙桓昂然提刀,在数十名甲士的簇拥下直入士氏的中军大营
&;“立即搜!士燮年老衰迈,走不了多远!”他大声吩咐道
&;“不必”忽有人低声回应
&;“何人在此?”几名甲士向着话声传来的地方举刀威慑
&;一名衣服文采、作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掀开遮挡身体的毡毯,先把两手伸出来展示没有武装:“不必紧张,我非士氏之人”
&;孙桓扬了扬下巴颏,两名甲士立即过去,将这中年人拖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士燮老儿现在何处?”孙桓一迭连声问道
&;中年人脸色惨白,显得颇受了一番惊恐他向孙桓躬身道:“这位将军,我乃荆州奋威将军部下,负责与交州通商买卖的从事范巡范伯虞遭士威彦所部乱兵劫持,遂在军中至于士威彦……”
&;中年人指一指中军帐后:“威彦公已经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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