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臣将这次军事行动,定义为风险相对较低,收益很高
冯胜、朱棣并不否认
一旦目的达成,这确实是事实
可如果目的没有达成,或只是达成了一部分呢……
冯胜拉开屏风上的舆图,严肃地说:“们一旦南下达失干,便逼近了锡尔河,距离这两河之地,也就二百里,帖木儿想不发兵,都不太可能而且达失干本身就在帖木儿国手中,夺取城池也需要时日,若不大量投入火器,打算怎么做?”
两河之地,指的是锡尔河、阿姆河,一北一南,皆是东南向西北流,最终进入咸海
撒马尔罕,位于两河的中心地带,距离锡尔河三百里,距离达失干五百里
一旦明军饮马锡尔河,就如同敌军到了凤阳,遥望金陵,可凤阳到金陵至少还有许多山隔着,路并不是多好走,但过了锡尔河,可没什么高山险阻,最多有一点山,一点高原,但大部分,起起伏伏,没有天险
顾正臣走至舆图前,指了指达失干东北方向,手指落在了塔拉兹城的位置上,平静地说:“只是说南下,可没说一定要抵达达失干,们去这里”
冯胜惊讶地看着顾正臣:“只去这里?”
朱棣思索了下,言道:“先生,塔拉兹是一座小城,而且距离达失干还六百余里,怕是没办法让帖木儿派遣主力而来若是帖木儿不出动主力,脱脱迷失怕是不会轻易行动”
冯胜赞同:“脱脱迷失就是个胆小的老鼠,只有撒马尔罕空虚的时候,才敢进去拿点东西若是帖木儿的主动不离开,绝对不会将主力投入到撒马尔罕,甚至可能嗅到危险之后,转身离开”
用心布置了一场大局,好不容易将金帐汗国拖下水,若是没有达到目的,放走了,那不是白谋划一场?
顾正臣言道:“选择塔拉兹,是因为这里靠山,而且是在山谷之内,不会四面临敌,而且有地势优势,有河流只要选址得当,们只需要防备正面即可”
“另外,塔拉兹确实不足以威胁到撒马尔罕,可这样一来,也不会太过刺激帖木儿一旦们抵达达失干,帖木儿权衡再三,万一决定先捏软柿子,那们就需要先一步与帖木儿决战了”
“所以,们既要做到在塔拉兹吸引帖木儿的力量,还不能做到让帖木儿倾国之力先来打们,嗯,当然,也需要帖木儿必须派军队来打们,还应该是大规模军队……”
冯胜听得直摇头:“的意思是,既要帖木儿派大军来,还不能是倾力而来,既要做出咱们被困的样子,还不能被一口吃了?”
顾正臣笑道:“就这个意思”
朱棣有些郁闷:“先生,要想达到这个目的,那需要帖木儿主动配合才行,不配合,这计划就行不通”
顾正臣思索了会,直言道:“那就让配合”
朱棣、冯胜对视了一眼,这个想法,还真是疯狂
这一日,斥候送来了帖木儿的使臣,竟然是之前释放了的俘虏,就连康安西也在其中,不过,好像少了一个人
俘虏也委屈,但没办法
苏丹的意思很清楚,自己不是有啥价值的人了,送过来,哪怕是被顾正臣砍了也无妨,总不能让好端端的人送死
于是,曾经的俘虏梅克拿出了帖木儿的文书,对顾正臣言道:“苏丹让们来告诉大明,若是们胆敢南下,威胁河中,那等待们的,便是战争,不死不休的战争!”
顾正臣看过文书之后,平静地说:“亦力把里的地盘,大明要全部接收过来,达失干及其以南部分区域,若是帖木儿不主动让出来,那们将会抢过来,若是想战争,那就战吧!”
梅克等人憋屈,又被给俘虏了
康安西被带到了房中,对顾正臣讲述了一番,然后说道:“目前帖木儿的动向还不能确定,翟主虽然做了一些布置,是否可以生效,也有待观察,这些,还需要公子留意,做好防备”
顾正臣听着情报,言道:“帖木儿要动员二十万骑兵吗?这可是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对们来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过,这对们来说,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
康安西有些顾虑:“脱脱迷失虽然有些本事,可距离帖木儿还是差了太多,纵使投入了所有力量,怕也折损不了帖木儿多少兵力到那时,公子还是要直面帖木儿”
顾正臣摆了摆手,认真地说:“这些事都不需要考虑,接下来,就是与帖木儿、脱脱迷失三个人的博弈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相对宁静
明军不是忙着处理田地,为明年做准备,就是忙着练兵,尤其是一些通过考核并自愿编入明军阵列的亦力把里军队,这些人里面确实有不少强悍之人,编入军队之中,并无不妥
再说了,们已经没什么效力的人了,黑的儿火者都已经在金陵了,屈律也送出去了
亦力把里灭亡,们只能跟着明军
对于这些人来说,当兵就是为了吃饭,只要大明能给们饭吃,没什么不能效力
脱脱迷失正在整顿兵马,然后朝着南面赶路
帖木儿也没闲着,将分散在地方上的精锐抽调而来,准备打一场大仗
练兵需要时间,赶路需要时间,调兵也需要时间
三方之间,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里
显然,这份平衡不会持续太久
六月十二日
顾正臣在收到脱脱迷失军队出现在库克恰腾吉斯海西北三百余里的消息之后,当即下达了南征的消息,耿炳文、冯胜留守,朱棣率领骑兵两万,顾正臣率领步卒五万,携带大量的物资,浩浩荡荡出了伊犁河谷,然后一路向南……
朱棣命令张玉、丘福,带五千骑前出,以势不可当之势,奇袭夺取了阿里玛图城
张玉等人不等大军赶来,直扑托克摩克,在对方来不及关闭城门之下,以闪电之势,杀守军八百余,其三千余人悉数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