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进来吧。”里面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很苍老，像枯枝刮过青砖，每个字都带着几十年风霜的钝响。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却只松动三厘米，门缝里渗出一股冷香，混着陈年檀灰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接着万穗就看到了一张保养得当的漂亮脸蛋，是个四十多岁的贵夫人，身上穿的衣服万穗不知道牌子，但一看就特别的昂贵。
贵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万穗两遍，万穗朝她露出了一个天真纯善的笑容，那表情任何人看了都不会怀疑她是坏人。
贵夫人喉头微动，眼神有些飘忽。
不知道为何，万穗从里面看出了几分不怀好意。
“进来吧。”
万穗走进屋中，朝里面一看，顿时愣住。
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张红木方桌，桌子是老物件，四面还雕刻着花鸟，上面摆放着一碗米，米上插着三炷香，桌子前方放着一个铜盆，铜盆里正焚烧着，两个男孩正往里面添纸钱。
那俩男孩的年纪都不大，大的那个十八九岁，小的那个只有十三四岁，都没有说话，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万穗。
一个穿着蓝布衣服的老太婆正坐在桌后面，双手枯瘦如柴，怀里还抱着一个香炉，香炉里青烟袅袅，蜿蜒升腾，在斜射进来的月光里浮沉如魂。
在桌子的对面坐了一个人，背对着万穗，那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着衣服看着也是老物件，衣摆垂下，袖口绣着暗金云纹，正微微起伏，仿佛在随某种无声的节律呼吸。
还真是在施法啊。
“请问哪位是李俊默先生？”万穗环视四周，“你的麻辣烫到了。”
那贵夫人皱眉：“我先生从来不吃麻辣烫，这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万穗：“……”
我刚进门你就给我一个暴击啊？
我可是最喜欢吃麻辣烫的。
“那我这到底算不算送到了？”万穗问将外卖放在了桌上，贵夫人用手指头在鼻子下面挡了挡，皱起眉头，似乎对麻辣烫的味道很是嫌弃。
那穿蓝布衣服的老太婆抬起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万穗，仔细看了她两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的口中只剩下两颗犬牙，黑洞洞的，让这个笑容看起来十分可怖。
“原来李先生自己找了一个替死鬼，好，好，正好合适。”
万穗震惊：“替死鬼？什么替死鬼？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说着就往外跑，但那贵夫人已经挡在了门口，万穗将她一把推开，去拉门，却发现门已经被锁死了。
“把她拖过去。”贵夫人被推了一下很不悦，冷声下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住万穗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哎，哎，你们干什么？”万穗挣扎着大喊：“你们这样我要报警了！”
其中一个保镖抢走了她的手机，扔到地上，一脚就踩碎了。
“我的手机！”万穗急了，“那可是最新款的！”
两个保镖什么话都没说，将她押到桌旁，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香炉青烟骤然一旋，直扑万穗面门，她呛得咳嗽，眼前青烟弥漫，万穗只觉一股寒意顺着鼻腔直灌入肺腑，喉头泛起铁锈味。
她这才看清楚那个穿老旧中山装的人，那是个中年男人，和那两个男孩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此时木木呆呆，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你们、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万穗惊恐地问，“你们在弄什么邪术？”
老太婆裂开黑洞洞的嘴，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小姑娘，听说过观落阴吗？”
观落阴，是民间秘术，一种让活人魂魄离体、下阴间探查因果的古老法门。
观就是“看”，落就是“下去”，阴就是“阴曹地府”。
“走阴？”万穗问。
“对，在益州那边，观落阴又叫走阴。”老太婆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掐住万穗手腕，冰凉刺骨，“看来你是益州人。”
“这和我什么关系？你们抓我干什么？”万穗一边挣扎一边问，但那老太婆的手却像鉄钳一样，挣脱不开。
“这位是李先生。”老太婆说，“三天之前，他请我来送他走阴，下地府去见死去的老太爷，我带他去了，但他在下面遇到点事儿，有一道魂魄没能回来。”
万穗怀疑的上下打量她：“那你能力不行啊，带人走阴不是走阴人的本分吗？你竟然还能把他魂魄给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