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犹豫
他不敢去想将这个恶棍放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可身后座钟里调查员的呼吸正越来越弱,走廊尽头传来金属撕裂声与骨骼错位的脆响
有收容物过来了,脚步声已逼近拐角,阴影在墙上拉长、扭曲,如同活物般蠕动
艾利克斯指尖扣住枪柄,指节发白,余光扫过座钟缝隙里渗出的一缕血丝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来吧,艾利克斯,释放我”那个声音在脑海之中诱惑他,让他不由自主的拔出了匕首,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割开你的血管,将你的热血淋在我的画像上,一切就都结束了”公爵的声音带着某种难以拒绝的魔力,刀锋抵住皮肤的刹那,腕间青筋突突跳动,他忽然瞥见画框背面一道极淡的银汞裂痕,正随公爵话语微微震颤
原来内层封印早已松动,这“交易”本就是它挣脱的最后一环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时,忽然一把刀飞了过来,深深的扎进了艾尔斯公爵的脸中
一声凄厉的嘶吼传来,震得艾利克斯的脑袋一阵阵轰鸣,差点背过气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艾尔斯公爵被刀刺穿的地方流淌下了鲜血,将那幅画划出一道道的血痕
那些鲜血从画框里涌了出来,在洁白的墙壁上也划下了一道道血迹
艾尔斯公爵死了?
他用手环测试了一下,发现那幅画上的能量波动消失了
啪、啪、啪
随着清脆的开灯声,走廊灯光次第亮起,冷白光刺破浓雾般的阴影
艾利克斯喘息未定,发现之前那个正追来的邪祟竟然不见了
他很诧异,缓缓的走了出去,发现博物馆里的邪祟们都不见了,只余下满地散落的收容物编号牌,在光线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
那些收容物到哪里去了?
地上还躺着安全人员的尸体,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呢喃,他连忙跑过去将那个还有一口气的安全人员给搀扶了起来
“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那些收容物怎么全都不见了?”
安全人员嘴角扇动,口中流出鲜血,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我看到了一个人……”
“人?什么人?”
“一个女人”安全人员断断续续说,“她站在门边,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那些收容物全都不见了”
艾利克斯猛的抬头望向博物馆正门,门半开着,仿佛刚才有人开门走了出去
难道……是万穗?
他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风从门缝灌入,吹在他的身上,让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
他们不该去招惹那个东方女人,她是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存在
这时,安全人员忽然颤抖着抬起了胳膊,指向了某个地方,艾利克斯顺着那手指的方向,发现对面那个收容物不见了
那是一个小型报时钟
“她带走了那个……”
万穗抱着那只报时钟,在街边找了一个没有监控的长椅坐下
很多收容物都变成了邪祟袭击活人,只有这个报时钟却始终安静如初,黄铜外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这钟有问题
她在钟上摸了摸,指尖触到钟面背面一道极细的痕迹,她用力将那块拆了下来,在里面掏了掏,竟然将里面的那个少女像取了出来
少女像的手上停着那只漂亮的画眉鸟,看起来栩栩如生,十分精致
万穗的目光落在了画眉鸟上,拿在手中反复的看,然后握住了鸟背上的发条,用力一拧,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竟然是一把钥匙!
一把青铜钥匙!
那钥匙上有个符文,和之前宗灵七非王所画的七个符文中的一个一模一样!
她又拿出了之前在鸡肚子里找到的那枚和从渊狱里带出来的那枚一一比对
虽然造型并不完全一样,但无论是材质还是铸造手法,都一般无二
她没想到,自己本来是到基金会来寻找门的,却找到了另外一把钥匙
意外之喜啊
但现在就有两扇门要找了
她将那三把钥匙小心收好,基金会里的那些收容物也都全收在官印之中,苏醒的邪祟们都被阴官的力量压制,再次进入了沉睡
她打算带回去扔进交州牧地牢中
这些收容物算不得超一级危险源,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总能派上点用场
现在只剩下怪谈协会了
她来到了山市大学,夜色如墨,山市大学的老图书馆尖顶刺向铅灰色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