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离开后一日,盐铁司派人前来,助同安县衙修建炼铁、炼器坊
作坊位置选在了练兵场后三里处,既宽阔,又不扰民,县兵还能随时观测坊中情况,实乃一举多得
太后离开后两日,许云砚、沈行简、巴乐湛、阳舟四人共同拟定好了修路计划,正式开始采买用料、用具,暂定七日后正式动工,沈筝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便将修路的一应事宜,全都交给了许云砚管辖
太后离开后三日,同安工坊正式成立,定址炼器坊西侧,乔老辛劳了大半辈子,也终于靠自己的手艺与能力,当上了一坊坊主
太后离开后四日,府衙派人来报,澄心堂修建完成,报亭也定了位置,就在府学书肆门口,另,府衙差役还给沈筝带来一封信
写信之人,是鹿鸣书院山长侯遗瑞
信上言,淮少雍父母于日前抵达鹿鸣书院,在其得知淮少雍服食灵散、与鹿鸣书院断绝关系后,又匆匆启程,赶往柳阳府
侯遗瑞还在信上道,他也准备于一日后启程前往柳阳府,一为讲学,二则......想来看看淮少雍
多年师徒情谊,终究难断
太后离开后五日,沈筝在同安县街上溜达的时候,遭了刺杀
华铎拔刀,本不欲取刺客性命,但那刺客竟视死如归,直接撞上了那雪白刀刃
一刀割喉,血溅三尺
沈筝被那场面吓愣了,但只愣了一会儿,她便命华铎将刺客尸体抬了回去
余时章吓得心神不宁,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沈筝,沈筝却跟没事人一样,带着许云砚验起了尸
尸体不会说话,但会打哑谜
哑谜第一条——此人长期食用灵散,身子早已被掏空
哑谜第二条——此人胃里空空,显然在刺杀前没吃好,也没喝好,光顾着赶路来同安县杀人了
哑谜第三条——此人虎口处,有一个蛇形雕青,显然,他与之前想灭口淮少雍之人,出自同一个组织
至此,尸体便得不出更多有用信息了
沈筝唤来县学先生靳展鹏,给此人画了幅小像,既是遗像,也是追查令上的画像
画像被靳展鹏摹了二十余份,发往周边县衙与府衙
做完这些事后,已是午夜
县衙防守比先前重了好几番,不仅赵休等捕快都宿在了后院,就连苏焱等县兵都被许云砚调了过来,彻夜值守
余时章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沈筝,到了她的院门口
看着沈筝一脸轻松的模样,余时章忍不住问道:“你不害怕?”
沈筝鼻子翘上了天:“我命不该绝”
听到这话,余时章便知道,她也是怕的
沈筝翘着鼻子回了房,给门上了门栓,华铎则一直心有余悸,在外间守着,连眼都不敢多眨
房内静了好一会儿,突然——
“我屮艸芔茻!”
当沈筝声音从房内传来的刹那,犹如惊弓之鸟的华铎立刻敲响房门:“主子,您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吗?属下进来了?”
房内,沈筝坐在石板地上,抬头对房门道:“我没事华铎,你去吃点东西吧,他们今日折了一人,不会再派人来了”
就说眼下县衙这情况,别说刺客了,就是麻雀进来都得挨上两刀,刺客就算再没脑子,也不会选择此时再来杀她一次
华铎知道这个道理,但依旧不愿离开:“主子,属下不饿,您睡吧,属下就在外面守着您”
沈筝知道她性子倔,闻言便也没再开口劝她
房内再次陷入安静
半个时辰后,当华铎以为沈筝已经睡下,开始擦刀之时,突又听到沈筝开始念叨——
“麻蛋,差点死了......”
“辛季的消息还挺准”
“当时那把刀,离我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吃花生米!敢再来,必须请他们吃花生米!”
“得找一下,狗系统有没有花生米发射器”
整整六句话,华铎只听懂了前两句和第四句
她完全不明白,主子为何会想请刺客吃花生米
这也太仁慈了
她常听读书人说,遇事需“以德报怨”,但今日主子都遇刺了,竟还想着请刺客吃东西?
主子莫不是......被吓昏了头?
斟酌片刻后,她忍不住轻轻敲响了房门:“主子......”
房内,沈筝翻系统的手指一顿,问:“怎么了?”
“嗯......”华铎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进言:“主子,不管您爱不爱听,属下都想说,您是这世间少有的良善之人,但那些贼人,却是冲着您的性命来的,若他们再敢有所动作,您不能只请他们吃花生米才是”
沈筝坐在地上,愣了两息
噢,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那就继续误会下去吧
“华铎,我实在狠不下心......”她叹了口气,对房门道:“尽管那些人想要我的命,我依旧不想对他们动刀子,这该如何是好”
门外,华铎紧握刀柄
“主子,属下就是您的刀!”她的声音很笃定,甚至有些狠,“您想要谁的命,不必亲自动手,属下替您,绝不会让您脏了手!”
沈筝一阵感动
说实话,能重活一世,她是个非常敬畏生命的人
到如今,她也依旧见不惯刀剑,看不惯打杀
今日,那刺客颈动脉被割破,血溅三尺的画面,的确吓到了她,但同时,也敲响了她心中那个警钟
她愈发明白,若自己再不狠些,下一个被割破喉咙的人,说不定就是她
若贫道和道友非要斗个你死我活的话,那
还是死道友吧
毕竟贫道的系统任务还没完成
整整一个晚上,系统几乎被她翻了个底儿掉
坏消息一——无论是花生米还是花生米发射器,系统都没有
好消息一——无论是花生米还是花生米发射器,系统都有图纸
坏消息二——她的积分不够,花生米和发射器的图纸,暂时只能换出一个
窗外渐白
花生米制敌计划,暂时搁置
撑着地面起身,揉了揉发麻的屁股,她换上件干净衣裳,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