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长城
此间事了,老瞎子招呼没打,纵地金光,化虹离去
他此行其实只为一件事
选择‘站’在陈清都这一方,可不是为了自己心安理得的收下宁远的地魂
虽然宁远极为特殊,但一个地魂而已,不值得他如此做
更不值得与持剑者结下恶果
但一个阮秀,就值,值得很
亲眼看见一个昔年的至高转世,人性大过神性,如此已经是很不错了
起码间接的能说明,现在的世道,除了一大茬的人心向下,但总有那么一小撮,是往上走的
脚下神通施展,瞎眼老人转瞬间便是几十万里,轻易就追上了剑气长城的众多剑修
路过之时,瞥了眼宁丫头,老人没选择落地,直去十万大山
却又在曳落河某条支流边,瞧见了一个年轻道士
不,不太对,应该说是一名年轻剑修
那人相貌年轻,约莫二十多岁,头戴一顶莲花冠,不穿道袍,反而是与剑气长城那边一样,身着一袭青衫长褂
腰悬葫芦,身负长剑
白玉京三掌教,陆沉是也
道人感应到云海上空的气机,瞥了一眼后,顿时心头一紧
想着要不要躲躲
这老瞎子,无论是道行还是辈分,都要远高于自己,而且脾气古怪
如今自己还跌境了,真要是被对方捉弄一番,还只能忍气吞声
除非自己师尊出面,不然老瞎子都不用给什么情面
只是再一想,自己与对方也没什么过节,身正不怕影子斜,陆沉便没有隐匿身形
何况真要躲,老瞎子只要刻意找,他一个飞升境巅峰的陆沉,怎么都藏不住
道士陆沉,望着上方云海,原地打了个稽首,笑着喊了句之祠前辈
不喊不打紧,这一喊,老瞎子身形顿止,落地河畔
瞎眼老人笑眯眯道:“哟,陆小道长”
陆沉嘴角一抽,“嘿,之祠老前辈”
老瞎子颔首点头,“陆沉虽为三掌教,但毕竟眼下只是个小小飞升,那么你这句前辈,老夫就笑纳了”
老人问道:“道长此去何为?”
陆沉拍了拍腰间葫芦,“深入蛮荒,自然是做那喝酒杀妖之举”
老瞎子摸了摸下巴,笑道:“酒没少喝,剑还未出吧?”
陆沉一本正经道:“跨洲六十万余里,一路所见,俱是不到飞升境的妖族,如此出剑,未免不够风流”
佝偻老人问道:“那为何在此停留?”
年轻道士说道:“这不刚好碰见了老前辈,于礼,都应该招呼几句”
“何况此去托月山,老前辈的十万大山,是必经之路,就在河边逗留了些许光阴,想着过门,总要与主人家知会一声”
“小道在这边喊了许久,以为是前辈不肯现身一见,哪知道之祠前辈,是出门远游去了”
老瞎子忽然冷笑道:“陆道长,你们白玉京的鸟人,是不是都是你教出来的?”
“整日与人打机锋,也能跻身十四境?”
陆沉面不改色,“大道宽广,太虚无垠,仙人登顶,蛇虫也能逆流直上”
话锋一转,道士笑眯眯道:“当然,鸟人也行”
老瞎子问道:“陆沉是剑修?”
陆沉点头道:“杀妖者,皆为剑修”
“都他妈疯了”老人背着手,摇摇头
随后他又说了句实话,“道长停留在此,是等着那小子死吧?”
陆沉面带微笑,不再言语
事实上,他背着把剑前来,明面上是要助宁远杀妖,其实背地里,压根没打算去
最起码在宁远身死之前,不会去
剑气长城与蛮荒天下的战事...关他屁事
送出一座倒悬山,总不是白送的
老人没好气道:“鸟人”
话毕,老瞎子烦琐的摆摆手,他宁愿听陈清都的阴阳怪气,也不想跟白玉京这些道士有头没脑的打机锋,正要动身回十万大山,又突然停住
蛮荒天下一处天幕缺口,道老二视线落在此地,轻轻推剑出鞘,淡漠道:“老瞎子,真要瞎了,就找人治治”
“别整天瞪着那俩死人眼,见谁都要恶心几句”
老人抬起头,睁着俩没有眼珠的眼眶,隔着不知多少万里,与那人对视
陆沉赶紧以心声告知师兄余斗,没事莫要招惹这位老前辈
结果后者只是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瘦竹竿老人挠了挠腮帮,微笑道:“我就是路过,难不成还要挨一剑?”
道老二身披道祖羽衣,轻弹仙剑道藏,与之针锋相对,言语没有丝毫客气
“余斗也是路过,只是一时手痒”
“老前辈万载道行,想必被我砍上一剑也无妨”
只剩半截的城头上,老大剑仙背着手,笑眯眯道:“真无敌?自封的吗?”
“要不要往我脖子上砍一剑?”
余斗转过脑袋,微眯起眼,已经按住剑柄
陈清都摇摇头,嗤笑道:“几千年前你不敢来,是你剑术太低,道龄不足,那么现在呢?”
“多修了这么多年,剑术应该已经有所精进了吧?”
“那么你现在,还敢不敢找我问剑了?”
“我要是被你砍死,你这一脉剑术,不就名正言顺,当的上第五脉正统了吗?”
此等言语之后,道老二当即拔剑出鞘
只是下一刻,有个少年道士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屈指一弹,仙剑便再度归鞘
余斗略微皱眉,还是毕恭毕敬行礼,“师尊”
老大剑仙望向那个少年道士,笑道:“还没打小的呢,怎么老的就来了?”
道祖笑着朝陈清都点点头
两人以心声言语几句之后,道祖身形消散,老大剑仙也止住话头,没有继续挖苦那余斗
老瞎子低头喃喃几句,余斗则是见好就收,剑气内敛,盘坐于天幕缺口处,静等出剑时机
陆沉御风远游,刻意绕过十万大山,最后停留在另一条河畔,距离托月山,不到十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