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成功的。”
激动的心逐渐平复，颤抖的手也稳了下来，不过他的呼吸还有些沉重。
没错，白洛是不会成功的。
因为他们在“过去”，而“过去”的历史上，可没有这件事情。
所以......白洛大概率是不会成功的。
“如果失败的话，那你就更没有负担了啊。”
白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出声说道。
成功或失败，其实他都不在意。
他就是想朝着命运来一发狠的，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改写历史。
卡皮塔诺没有说话，而是背着手踱步到窗前，抬头看向了湛蓝的天空。
那片天空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宝石，没有一丝云彩，干净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他在权衡。
良久后，他叹了一口气，答应了白洛：“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成功了的话......你也要帮我。”
他并没有说让白洛帮他什么，但他却明白，对方绝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好，我答应你。”
没有任何的犹豫，白洛直接同意了他的筹码。
不过卡皮塔诺并没有注意到，在同意的时候，他面甲下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而这种笑容，只会在他阴谋得逞时才会出现。
“不管怎么说，不要闹得太凶。”
轻叹一口气，卡皮塔诺到底还是嘱咐了他一声。
说真的，这句话他是最没有底气的。
原本他是借用阿伊祖的名头，去寻找自己的阿伊祖。
不曾想到最后阿伊祖没找到，他自己反倒是成为了阿伊祖。
和白洛相比，已经在青史留名的他，反而成为了最“坏规矩”的那个。
“放心，我最有分寸了。”
白洛随意的摆了摆手，出声敷衍道。
虽然语气敷衍，但可别忘了他的性格——他从来不说谎。
不管是作死还是做事，他都最有分寸。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也不冒没有必要的险，更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运气。
不过那个分寸只是他心中的分寸，一切都要按照他的标准来。
毕竟分寸这种东西，还是自己制定比较令人放心。
“有分寸也不会打出那一道流星了。”
卡皮塔诺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这些心腹虽然跟他的时间不久，但也算是有些见识的。
他们在描述那一击的时候，眼睛里依然有恐惧。
而且嘴里不止一次说出过“可怕”二字。
不过从流星、蘑菇云、音爆以及改变地形这些描述，也不难看出那一招的威力。
毫不夸张的说，白洛已经和他一样，在历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小子......该不会是扔了个群玉阁吧？
其实他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因为白洛用群玉阁砸人的事情，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
就是不清楚他哪来的群玉阁，毕竟这里不是璃月，而且还是几百年前。
这个时候建造出群玉阁的天权星还没出生呢。
“就是随手一击而已。”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装逼，但也算是心里话。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
“如果换成你的话，你会忍住不出手吗？”
“......”
听了他这话，卡皮塔诺沉默了片刻。
说真的，当时的情况他也听属下描述了。
黑压压的兽潮从地平线涌来，像一张铺天盖地的黑色地毯，把整片旷野都吞没了。
那些深渊魔兽嘶吼着、奔跑着、践踏着一切敢于挡在它们前面的东西。
它们没有恐惧，只知道往前冲，冲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小镇，以及那些还在熟睡中的人们。
虽然流泉之众集结起了很多人，也算是一股不小的战斗力，但是在那些兽潮面前，这么一点儿人根本不够看。
如果他在那里的话......就像白洛所描述的那样，他绝对会出手的。
“至少我不会像你那么高调。”
卡皮塔诺很清楚，在那种程度的战斗中，他根本不可能隐藏自己的实力。
如果他在那里，也面对着那些铺天盖地的兽潮的话......他大概率会和白洛一样选择出手。
而且绝对会释放自己全部的力量，在那些深渊魔兽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至少不会像白洛那样人前显圣，甚至一击改变地形。
不过他的声音在白洛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
因为他也不确定，在那种情况下，自己到底能做到哪种地步。
“你以为我想啊。”
无奈叹一口气，白洛说道。
“离开边界以后，我并不能随便活动，而是被限制在玛薇卡的身边，除非我拎着那丫头亲自上战场，否则那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他的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像是在描摹那道无形的牢笼。
他这话吧......也不算是说谎。
虽然他还有别的手段去解决兽潮的问题，比如二胡就很不错，那个东西一出，别说兽潮了，方圆百里都不会有还能醒着的存在。
甚至当时的他已经用了类似的东西，影响到了流泉之众。
而那晚的“咚”，多半也是引起兽潮的原因之一。
况且他真的拿出来二胡的话，倒霉的可不仅仅是流泉之众，就连玛薇卡他们母女几个也要倒大霉。
所以用幻想崩坏，也算是最优解了。
“你......算了......”
卡皮塔诺本来想说让他下次注意一点儿，最后又选择了沉默。
万一他真的听进去，又去搞事情，然后来一句：“你不是说让我下一次注意一点儿吗？你看，我不仅有了下一次，还在注意了。”
那也太恶心了。
那种用你的话堵你的嘴，然后再用你的逻辑打败你的逻辑，让你完全无话可说的操作，他见识过太多次了。
如果白洛把这些小心思用在正途上的话
不对，对于他们愚人众执行官而言，在外面搞事情就是正事儿。
白洛不就是在用这些小心思搞事情吗？
这小子好像还真是把小心思用在正途上了
啧，太邪门了吧，就算是想抱怨他，最后还因为他把自己给整无语了。
罢了罢了。
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卡皮塔诺又说到了玛薇卡的身上。
“所以，玛薇卡那边，你有什么线索了吗？”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他们已经清楚，他们会来到这里，大概率和玛薇卡有关系。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所以......白洛和玛薇卡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寻到回去的线索？
“既然你都成为了阿伊祖，心里应该也有数了吧？”
看了一眼好像涨了，又好像没有涨的进度条，白洛出声说道。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既然卡皮塔诺作为历史上的阿伊祖出现了，那就说明他至少会在这里待到瑟雷恩出现在纳塔。
然后再和历史上那样，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手，把他从黑暗中拉出来。
甚至于
他会“死”在自己的怀里。
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那些在历史书上早已写好的篇章，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至少在那之前，他们还不能离开这个“副本”，因此就算努力也是白费。
“......这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经过白洛的提点，卡皮塔诺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他重新拿过来一把椅子坐好，手指交叉搁在膝上，姿态沉稳得像一座山。
和对方相比，其实他更认“命”。
或者说他更相信历史。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不会抵抗命运和历史吧？
“是啊，不过去一趟流泉之众，我也是见了不少大人物呢。”
卡皮塔诺如何对待命运姑且不说，但白洛偏偏不认命。
他不会乖乖等，也不会什么都不做，更不会允许自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历史在他眼前重演。
他会搞事，然后在那些历史的缝隙里，塞进他自己的东西。
最后用他的方式，狠狠去肘击所谓的命运，打乱这些历史。
这就是他。
这就是白洛。
世界末日？世界树短路？
与我何干？
他不是主角，不是配角，甚至不是站在舞台上的任何一个人。
他是反派。
老子是反派，生来就是做坏事的！
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你见过图帕克了？”
再怎么说，卡皮塔诺也算是在纳塔待过一段时间的，因此听到白洛这句话，他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个赫赫有名的小巨人。
那家伙在战场上给人留下的印象，可不是一般的深刻，即使过去了几百年，他依然记得那个扛着巨锤的身影。
这家伙该不会是对那个小巨人动手了吧？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倒不是担心图帕克，而是担心白洛又搞出什么他收拾不了的烂摊子。
“不止是图帕克，还有特诺切。”
脸上带着一些笑意，白洛说道，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如果说纳塔的这一系列事件是一本小说，而玛薇卡是小说的主角。
那么特诺切就是第二主角。
即便是赫赫有名的小巨人图帕克，在这个故事里面，顶了天也就是主角团里的配角。
因此谁比较重要，已经一目了然。
“你要动他？”
这一次，卡皮塔诺倒是没有着急。
有了白洛之前的暗示，他已经下意识的认为历史不会被改写。
所以既然后来特诺切闯出了那么多名头，应该说明白洛没有对他怎么样。
但他的声音还是比刚才低了一些，因为他知道，白洛这个人，不能用常理去判断。
“放心，我没有那么蠢。”
白洛很是随意的靠在了椅子上，出声说道。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动过弄死特诺切的想法。
实际上他已经动过特诺切了。
没错，就是玛薇卡。
他很清楚，命运这玩意儿，绝对不会让他轻易去动那小子。
无论他怎么做，都会有某种不可控因素把特诺切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毕竟特诺切也算是命运的干儿子，对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他做了一个实验，那就是让同为“命运之子”的玛薇卡，亲自去杀死特诺切。
然后看看命运会有何反应。
如果命运真的眷顾二人，并且会干预那些会改变历史的事件，那它会在玛薇卡动手的时候做什么？
让她的剑偏一下？
让特诺切突然爆发？
还是让某个从天而降的东西挡住这一击？
白洛想知道答案。
玛薇卡知道白洛能复活死掉的人，所以在白洛说出不能留手以后，她也没有犹豫。
因为玛薇卡信任他。
她不仅抱着杀死对方的态度，也抱着被对方杀死的觉悟。
或许是亲女儿总是比干儿子要更惹人疼爱，所以命运最终还是偏向了玛薇卡。
即便白洛给她加的那些逐渐没了，她也凭借自己惊人的天赋，杀死了本来能必赢的特诺切。
其实白洛完全可以不救特诺切，然后让他就这么死掉的。
毕竟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自己会把特诺切给救活，只是玛薇卡单方面会觉得他会怎么说。
在这姑娘的心目中，白洛是个好人。
他肯定会救特诺切的。
因此不管是不是命运使然，他都必须要救活这小伙子。
毕竟......人是玛薇卡杀死的。
如果不救回来的话，玛薇卡会不会恨他姑且不说，这姑娘一辈子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可惜，如果不是边界的存在，他完全可以把玛薇卡忽悠走，然后再毁尸灭迹。
之后再把她带到别的地方去，吃顿饭，逛个街，看个风景，等她心情好了再告诉她：“特诺切没事，他已经走了。”
玛薇卡从来不怀疑他，就算他来自于五百年后这种鬼话，她都很是相信。
等她逐渐放下心，再给卡皮塔诺放话，让他随便找个人，穿上特诺切的衣服在远处晃几下。
最后放出一句特诺切在某某地方出现了的流言。
一切就都能圆过去。
他会像一个幽灵一样消失在这个时代，然后被人遗忘。
可惜......白洛不会说谎，更不会对玛薇卡说谎。
特诺切最终还是逃过一劫。
白洛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命运的手段，但这种不甘心的感觉，让他迫切的想肘击对方。
狠狠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