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药剂喝下去没有多久,特诺切就惊奇的发现,一股暖流逐渐涌向了他全身各处。
不仅仅是胸前的骨裂,就算是被玛薇卡打出的淤青,也同时被这股暖流所治愈,连呼吸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当然,他并不清楚自己为此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
毕竟这个年纪的他,对于情情爱爱什么的,并没有什么概念。
对于他而言,还是实力更重要一些。
“行了,既然伤已经好了,就赶紧走吧。”
白洛并没有明说这治疗药剂的副作用,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打算把他打发走。
之前对他感兴趣,是因为他是特诺切。
一个给纳塔带来命运转折的男人。
但他现在有了拱自己白菜的迹象,白洛怎么可能还会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打也打了,治也治了,是时候赶人了。
白菜的问题,没得商量。
“那个......之前那道流星,是您的手笔,对吧?”
眼看白洛要赶自己走,特诺切也顾不上感叹治疗药剂的效果,他的嘴巴比他的脑子更快,在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该不该说之前,就已经把话问出了口。
而他的话,也让白洛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面甲下的眼睛眯了眯,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在特诺切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谁说是我?图帕克?”
白洛眉头一挑,略显意外的询问道。
这特诺切白天刚和图帕克切磋过,晚上就找到了自己,还问是不是自己干的。
不管怎么看,那个小巨人都要背这个锅。
不是图帕克说的,还能是谁说的?总不能是他自己猜的吧?
白洛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不过以特诺切的脑子......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不,他并没有说,是我推测的。”
也许是怕连累到图帕克,特诺切赶忙出声解释道。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图帕克因为被中年大叔特意嘱托过,所以并没有将白洛的事情说出去。
哪怕是在特诺切面前时也一样。
他只是单纯通过白洛所表现出的实力,以及图帕克提起“罗杰斯”这个人时,所流露出的那种神情,有了自己的判断。
而对于自己的判断,他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七成或许不多,但对于他而言,就算是一成,他都愿意冒险过来试一下。
反正又不吃亏。
最多也就挨一顿打。
现在不仅挨了打,还捞了一瓶药,也算是有意外收获了。
那瓶药水,如果拿去卖的话,能卖多少钱?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很贵。
那种治疗效果,还有可怕的恢复速度,可不是普通的药水能做到的。
“所以呢,你想报仇?”
白洛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原本穿在脚上的拖鞋,隐隐有脱下来的迹象。
这是很强悍的对娃宝具。
他可没忘记,特诺切是这次事件之中唯一一个身受重伤差一点死掉的人。
“报仇?”
特诺切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白洛话语中的意思。
他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怎么会呢。”
他可不傻,就算真的记恨对方,他也不会主动跑过来报仇。
那种威力的流星......是他这辈子都可望不可即的。
他哪有那个胆子啊。
“我就是......就是想从您这里学个一招半式傍傍身。”
其实特诺切在知道白洛有可能是射出那一击流星的人之前,就有了向对方拜师学艺的打算。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蒙德骑士的身份。
后来玛薇卡所展示出的技巧,以及从图帕克那里“套”到的线索,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相信,只要能从这个男人手里学个一招半式,哪怕不是正儿八经的弟子,他未来也肯定能有所成就。
“您放心,我很耐揍的!”
眼看白洛没有说话,特诺切连忙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别的他不敢说,但抗击打方面,他绝对是强悍。
这一点儿玛薇卡绝对有发言权。
虽然留了手,但那十几拳落在身上,换作普通人早就蹲在地上嚎了,他却还能站着。
就足以说明他有多皮糙肉厚。
白洛依旧没有发言,而是盯着他,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
教导特诺切吗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把那些关于“特诺切”的信息翻出来,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翻阅着。
他想起历史书上的那些记载,那个火神不在的时候,独自撑起纳塔半边天的男人。
如果他在这个人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历史会怎么走?
那些已经写好的篇章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吗?
他不知道。
但他有了这个想法。
或许可以试试。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了对方:“你说你抗揍,那你敢接我一招吗?”
“......不敢。”
沉默片刻后,特诺切老老实实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就连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怂,应该大胆的喊一声向我开炮。
但这也要看是面对谁。
如果是图帕克,他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去试着接一招。
至少他能留一口气。
可眼前这个男人
想想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还有那让天地为之变色的爆炸。
最重要的还是那朵蘑菇云。
得了吧。
真要是接他一招,自己估计连灰都不会剩下。
作为那场战斗唯一一个伤员,他也有幸旁听到了那些战士们的对话。
按照他们的说法,那一击甚至改变了地形,生生开辟出了一道海湾。
深渊魔物更是连尸体都没有完整的。
或者说......尸体都没有留下。
“你倒是老实。”
说实在的,就算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白洛,都被他这个回答给逗乐了。
他是真没想到,特诺切会拒绝的那么干脆。
看来自己那一发幻想崩坏,崩坏的还有这个少年的认知啊。
“那换个方式。”
抬头看了看窗台,和趴在那里偷听的玛薇卡对视了一下。那姑娘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星,其中满是好奇。
他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不让你接我一招了,就和她打一架,不管输赢,我都会答应你,如何?”
“啊?”
白洛的这句话,让特诺切稍稍愣了一下。
刚才还说接他本人一招,怎么忽然就变成了和他的弟子打一架。
而且是不管输赢都会答应。
这标准降的不仅快,而且还很低啊。
真有那么容易?
特诺切没有急着答应,而是等着对方口中蹦出一个“当然”。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
越是轻松的条件,后面藏着的坑就越大。
“当然,我还有一个要求。”
听到白洛这句话,他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真要是这么简单,他也不用真的和对方打,开始时直接投降就好。
这样既不会得罪“大师姐”,还能成功拜师,何乐而不为呢?
大概率是要让他认真打一场吧。
不能放水、敷衍,而且不能让她赢得太轻松的那种。
“你必须要抱着杀死她的信念去和她战斗,同理,她也会以此为前提接受你的挑战。不认真对待的话......可是会死哦。”
特诺切:“......”
妈的,我就是学个艺而已,要不要玩这么大?
你还不如直接拒绝我呢!
他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杀死她?
他连想都没想过。
你让我抱着杀死她的信念去战斗?
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他可不觉得自己会有好果子吃。
对他而言,这完全是个死局。
留手的话,他会死在对方的手里,一切都白搭。
不留手弄死对方,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他觉得这更多是对方拒绝他的说辞。
“一定要这样吗?”
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特诺切想要再挣扎一下。
都已经走到这个男人的面前了,他不想就这样回去,至少要再努力一下吧?
白洛双手一摊,回答道:“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要失去些什么,这是很浅显的道理,不是吗?”
特诺切沉默了片刻后,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白洛阻止了。
“我给你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明天下午我会带玛薇卡去图帕克的那个秘密基地,如果你接受我的条件,就在那里等我们。”
“记住,如果我们过去时,那里没有人,我就会单方面认为你拒绝了我的提议,那就说明我们没有缘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留下这么一句话,白洛伸着懒腰回去了房间。
至于特诺切,他还在原地。
他的身体僵在那里,像一尊被月光凝固的雕塑,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白洛那句话。
“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要失去些什么。”
他不想失去,他只想得到。
但这个世界,从来不是这样运转的。
最后他干脆盘腿坐了下来,抬起头望向了白洛消失的窗台。
让他意外的是,玛薇卡还在那里。
她没有跟白洛一起进屋,而是在窗台上趴着,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边。
不过她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双眸中,此刻没有任何的困倦,而是抑制不住的战意。
如果不是白洛已经约好了明天下午才开战,兴许她已经跳下来跟特诺切打一架了。
对于玛薇卡的实力,他心里其实没有太多底。
仅仅是那个男人的弟子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人重视起来。
而且按照图帕克的说法,她的实力还在自己之上。
图帕克不会说谎,他从来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夸大其词。
他说玛薇卡强,那么就绝对不是在说客套话,至少实力方面的确是对方更高一筹。
但有一点儿特诺切却很清楚......和自己相比,这个同龄人似乎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
刚才那一记直拳,他就已经试出来了。
那一拳是试探,同时也是诱饵。
他想看看这个被图帕克称为妖孽的少女,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说实话,那一下很疼,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而且还有些猝不及防。
他是真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善良的姑娘,下手居然会那么黑。
简直就是在诠释猛踹瘸子那条好腿这句话的含义。
但他也看出来了,这人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应对的手法很古板,少了太多变通。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插图,几乎找不到太多瑕疵,甚至没有给自己留变招的余地。
如果不是自己确实理亏,他至少有三种方式进行反击。
“你怕死吗?”
看着这个年纪似乎还没有自己大的少女,特诺切开口询问道。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自己就已经有答案了。
玛薇卡一看就是那种被保护的很好的乖乖女,说是温室里的花朵也不为过。
她身上没有伤疤,也没有那种在无数次死亡边缘爬回来的痕迹。
她应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绝望。
特诺切就不一样了。
别看他年纪小,但在纳塔摸爬滚打了那么久,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毫不夸张的说,他的经历甚至比一些成年人都丰富。
所以
“又不是没有死过,怎么会怕。”
玛薇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却有着一种困惑。
就像是在问:难道你没死过吗?
特诺切:“......”
不是,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什么叫你死过?
难不成你已经重燃过了?
你才多大啊?!
特诺切的眼睛在玛薇卡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些“死过”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她身上穿的是夏芙米娅给她买的睡衣,而且是被她嫌弃十分幼稚的那种。
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才睡觉压出的红印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还有点起床气的少女。
和“死亡”这个词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特诺切怎么也不会想到,就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凡凡的少女,不仅真正意义上的死过,还直面过“死亡”这个概念本身。
甚至向死亡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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