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开战
&;自荆州水军进入衡山乡开始,其一举一动,便都在刘景的监视之下而当他接到荆州水军离开衡山津渡,连舟南下的消息,即刻下令水步军进入备战状态
&;湘水南岸属于丘陵地带,树林密布,刘景亲率五营将士藏身于离岸不远的一座密林之中
&;士卒们按照伍什而坐,等待敌人的过程中,为打发无聊的时间,或检查身上的甲胄、或擦拭手中的兵器、或绑牢腿上的行藤,偶尔与身旁的袍泽交谈几句
&;军中固然没有明确禁止士卒说话,可大战前的巨大心理压力,令士卒实在没什么兴趣交谈
&;况且,如果一直说个不停,或者声音稍大,很快就会引来队率(五十人)、屯将(百人)的关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刘景穿着精美的袍铠,坐于一张带着靠背的小马扎上,这东西现在不叫马扎,而是叫胡床
&;胡床纵然在大汉朝北方,也属于罕见之物,因受到汉灵帝“好胡物”的影响,一度在京师上流社会风靡一时,但影响仅限于京师洛阳,亦未渗透到民间
&;至于南方,就更勿需提了,人们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到胡人之物刘景也是在与韩广聊天时,听后者谈及,才让工匠做了几张马扎,也就是胡床
&;胡床的坐姿不符合华夏的礼仪,可军中多是粗鄙之辈,从来也不是什么守礼之人,在亲自试过其便捷性及舒适性后,胡床马上便成为了众将们的标配
&;刘景抬头向上望去,透过树叶,隐约可以看到阴霾的天空
&;长沙不愧其“下湿之地”的名声,从正月到现在,四十余日间,不是阴天就是下雨,太阳出现的次日,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令刘景称庆的是,近几日来,长沙南部天气虽然不见晴朗,却也没怎么下雨,以阴天居多,这无疑更加有利于伏击作战
&;苦等大半日,日昳时分,荆州水军姗姗而至,数以百计的前军舟舰,从刘景、单日磾的“面前”经过,一路沿着蜿蜒曲折的湘水南去
&;规模更加庞大的中军,逐渐进入刘景、单日磾的伏击圈,就在这时,南方传来一阵急鼓声
&;刘景知道刘宗那边决战在即,顿时坐不住了,一路来到树林边,拨开枝叶眺望湘水
&;蔡瑁本来卧于楼船最上层的爵室中,正享受着美酒佳肴,然而他听到鼓声,立刻弹坐而起,一脸不敢置信,这是警鼓,前军只有遇到敌人,才会敲响警鼓
&;敌人不会有别人,必是刘景无疑蔡瑁心里不禁有些狐疑,刘景莫非得了失心疯不成?居然敢在江上正面拦截他的水军?
&;就算是昔日鼎盛时期的长沙水军,敢于这么做,也没有逃过近乎全军覆没的下场刘景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另有依仗?
&;吴巨同样难掩震惊,却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刘景、刘宗果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最怕的就是两人据城而守,那时他将不得不硬起头皮率领部曲蚁附攻城
&;荆州水军前部、讨寇校尉蔡中站在楼船座舰的甲板上,其年约三十余岁,身材魁梧,皮肤泛黑,面容刚毅,他出身于襄阳蔡氏末支,中平黄巾之乱时从军,凭借着不俗的军事才能,一步一步成长为蔡瑁的左膀右臂
&;望着远处数以百计的战船,列舰整齐,塞江截流,旌旗蔽日,军势之盛,令他暗暗吃惊
&;毫不夸张的说,眼前这支舰队,也就比昔日的长沙水军稍逊一筹而已,和荆州水军的前军实力相差无几长沙水军覆灭后,湘江怎么可能还有这等规模的舰队?莫非是零陵、桂阳的援军?
&;不管这支舰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是来者不善就对了敌人舰队实力不俗,又是顺流而下,可谓颇占优势相反,己方则是逆水行舟,不免吃亏
&;不过即使身处劣势之中,且限于地形,兵船数量也占不到便宜,但蔡中内心仍然信心十足,这是屡战屡胜后养成的绝对自信他可不认为敌人能够击败他
&;见敌人舰队展开队形,逐渐逼迫而来,蔡中扭头对身边的持旗吏下令道:“展旗雷鼓,大小战船,以次迎敌左不得至右、右不得至左,前不得易后、后不得易前违令者——斩”
&;“诺”持旗吏领命,向楼船上方的鼓手挥舞手中旗帜,袒胸露臂的鼓手旋即敲响大鼓
&;“咚……”
&;“咚、咚、咚……”
&;伴随着雷鸣般的鼓声,荆州水军由行军模式转为战斗模式
&;其实水战说白了,比的就是谁的船更大、谁的人更多,因此蔡中阵型以楼船大舰居于中央,艨艟、斗舰等中船拱卫于四周,走舸等小船处在最外围这也是重要程度的排序楼船乃是舰队核心,艨艟、斗舰等中船则是中坚力量,走舸等小船无疑便是炮灰
&;而刘宗率领的舰队并无楼船,加之拥有秘密武器拍竿,是以轻舸小船在前开路,艨艟、斗舰紧随其后,顺流盖江而进
&;双方小船很快就进入到彼此的射程内,一时间,弓弩响声不绝,双方你来我往,箭矢丛飞
&;不管是哪一方,小船上的弓弩手都缺少必要的铠甲防护,又因船小舷低,没有遮挡,血肉之躯,又如何能够抵挡钢铁箭簇?
&;然而小船上的弓弩手处境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棹卒,他们在控制棹橹时,很难集中精神躲避箭矢的攻击,所以伤亡远超弓弩手
&;双方各驾轻舸,手持弓弩,游弋于江心,杀得不可开交,开战没过多久,水面上就布满了双方士卒的尸体,有些人只是负伤,尚未死去,在江中徒劳挣扎着
&;然而大战之时,危机重重,即便是袍泽,一时也无暇施以援手这些人,九成九都会死去
&;不过就像前面说的,轻舸小船只是战场上的炮灰,就算杀得再惨烈,也是无关大局,真正能够决定一场水战胜负的,是以艨艟、斗舰为主的中大型战舰
&;当双方的艨艟、斗舰进入一箭之地,小船基本就算是完成使命了没办法,它们面对艨艟、斗舰等中大型战舰,几乎毫无还手之力,除了发起自杀式袭击外,对战局帮助有限这时,它们可以选择尾随己方大舰行动,也可以选择退往战场边缘地带
&;艨艟、斗舰之上可载数十战士,聚在一处,弓弩齐射,威力绝非小船散兵游勇可比,霎时箭矢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若是缺乏防护的轻舸小船仍停留于战场中央,瞬间就会被消灭殆尽
&;三艘艨艟,呈“品”字形,处于刘宗舰队的最前端,以为锋镝艨艟又名蒙冲,刘熙的《释名·释船》载曰:“外狭而长曰蒙冲,以冲突敌船也”
&;另外人们常以生牛皮蒙船覆背,以更大化发挥艨艟“冲突敌船”的特点
&;眼下三艘艨艟,便是如此,而负责指挥三舰者,便是刘宗麾下头号大将陈进,其身长八尺,体躯雄壮,身被重衣双铠,手持长刀大楯,昂扬立于船首,视乱丛飞下的箭矢如无物
&;这种身先士卒,不避矢石的行为,最是能够鼓舞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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