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是做梦吧
或者是死前的幻象
在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出现这样好看的人,还在她的面前
她迷迷糊糊的想
然后脸上却传来了一阵温热的触感
她努力地瞪大了眼睛,看见他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赵昔微,我来接你回家”他的声音清冷、寒凉,满是威仪迫人的压力
“不,我没有家,我回不去……”
她望着面前的人,声音虚弱而无力,却是十分坚定的摇摇头
他明显的一怔,然后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整理了一下她散落的头发,又擦掉了她脸上滚落下来的泪水
他放柔了声音,说道:“跟我回家”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大雨忽然停了
一件披风罩在了她的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香气,也有着他的体温
让她冰凉的手指顿时舒服了一些
他的手穿过她的腰肢,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了起来
雷声轰鸣,大雨滂沱
他抱着她,穿过雨幕,走过长街
数十名侍卫沉默地跟在身后,留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喧嚣
而他的怀抱干净温暖,让她感到安心
她不由自主地就把头贴近了他的胸膛
任由自己窝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只受尽苦难,终于被人救回来的野猫,温顺而柔弱
而他的声音,在雨中轻柔得如一缕微风
“从今以后,一切有我”
……
在东宫做宫女,是整个皇宫里最让人向往的差事
主要是因为东宫人少,太子又没有妃嫔,他日常起居也不喜欢召宫女伺候
所以东宫的宫女都比较闲
然而今天夜里,忽然却很忙
几个大宫女早早的就睡下了,哪料半夜忽然被掌事姑姑从被子里叫醒
“快去准备热水,再去准备一套干净衣裙,再去正殿候着!”
大宫女一边手忙脚乱地穿鞋子,一边惊讶地问:“热水?衣裙?!”
她记得,东宫没有女主人啊……
正在发愣,已被掌事姑姑敲了一下额头:“让你去你就去,胡思乱想做什么?对了,见到那姑娘管好你的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知道了没有?”
“是!”
几名大宫女后背一凉,立即匆匆领命
四人在正殿的廊下等候了快一个时辰,终于看见太子的马停在了门口
四人偷偷拿眼睛一瞥,忽然就呆愣住了
太子殿下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她们不敢置信,用手背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千真万确!
真的是个女人!
这下,不光是她们四个大宫女震惊了,在廊下守夜的几个小内侍,也张大了嘴巴
不可能吧!
太子殿下有女人了!!
天哪!
东宫以后是不是要有女主人了??
在一众人等的目瞪口呆中,李玄夜抱着赵昔微,大步流星地进了寝殿
寝殿……
垂手侍立在门外的宫女和内侍们,嘴巴张得更大了
看见彼此的眼神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雨水滴滴答答,从屋檐顺着水槽落在了天井
众人用奇特的交流方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八卦
“哎,你说,太子是今晚就准备临幸那个美人吗?”
“不然呢?都进了寝殿,难道只聊天不睡觉吗?”
“那可咋办,我们该做什么?掌事姑姑也没交代啊”
“瞧你傻的,不是叫你准备热水了吗?等完事了乖乖把水抬进去就是了!”
“咿,看不出来啊,你还懂得挺多!”
“那当然,不信你等着,马上就要传唤我们送水了!”
“啊?不是吧,这也太快了……”
“你懂什么,第一次都这样!”
在众人满脸的“不是吧不是吧就这?”的表情中,忽然听见里面一声传唤:“热水”
交流戛然而止
大宫女忙抬浴桶的抬浴桶,抬热水的抬热水,还有人捧着早就准备的衣裙、鞋子等等,鱼贯入了寝殿
一抬眼,却又震惊了
太子殿下竟然……
竟然在帮那个女人包扎伤口!
等等,她怎么受伤了??
在众人的狐疑中,李玄夜已手法熟练地将伤口处理完毕
目光一瞥,就看见了浴桶里漂浮着的玫瑰花瓣,还冒着一阵阵的香气
他眉头一皱,问:“这是做什么?”
啊?
这,这当然是……沐浴用的了!
宫里规矩,美人被临幸之前都是要洗花瓣浴的啊!
几个宫女一咬舌头,将嘴里的实话吞进了肚子,恭敬地道:“殿下要是不喜欢,奴婢这就换了”
“算了”李玄夜一揉眉心,“就这样吧”
“是”
“帮她洗了澡,换了衣裳,再煮一碗姜汤来留意伤口不要碰水”李玄夜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是”
几个大宫女好奇得心里要冒泡泡了,可脸上却不敢表现分毫,只低声应了
等李玄夜一消失,几人立即围了上来
“阿春,这个人你见过吗?”
叫阿春的摇摇头:“没有,殿下从未带过女子回来”
“阿冬,你快别问了,这姑娘又是受伤又是淋雨的,咱们还是赶紧给她洗澡吧”
“好吧,阿夏,阿秋,你们俩来抱着她,小心别碰到了伤口”
春夏秋冬四个宫女,将赵昔微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浴桶
本以为是太子要临幸美人,哪料到是叫她们伺候病人
哎!
几人轻手轻脚地替赵昔微洗了澡,又换了新的干净衣裳,又去厨房煮了一碗温热的姜汤,一口一口小心地喂着喝了下去
却见她仍是昏迷不醒
就不由得有些傻眼
“怎么办?”阿春有些担心
阿夏摸了摸赵昔微的额头,烫得立即就拿开了手:“不好,她发烧了!”
“快,去禀报殿下!”
很快,李玄夜的身影又匆匆踏进了内殿
紧跟在后面的,还有背着药箱的顾寒苏
赵昔微做了一个梦
这梦十分漫长,却也十分温柔
梦里,有一个人一直在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又给她喂了苦涩的药水
还给她吃了一颗甜甜的蜜饯
最后又替她盖了松软的棉被
最后的最后,有一只手掌贴在了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