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殿内许多大臣都已经知道宋朝使臣是个女的,但现在,仍是止不住的面色有些古怪
遍数历朝历代,女人为官的本就极少,而作为使臣出使的,那就更是少见得很了
这又不是菜市场买菜,难道要女人来逞什么口舌之利么?
而且,岳玥不仅仅这般年轻,还长得这般漂亮,身材这般姣好
有大臣心中禁不住臆想,该不是宋朝那小皇帝钟情于这个漂亮姑娘,经不住她的劝说,所以派她为使吧?
要真是如此,那宋朝皇帝想来也就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年少而英明神武了
当下,还真有几个大臣忍不住心中些微高兴起来
忽必烈也是露出意外之色,而后道:“小姑娘,宋皇让你来见朕,有什么事啊?该不会是来和亲的吧?”
这话出口,饶是这里是极为严肃的朝堂,众臣也不禁是哄然大笑起来
他们当然是故意为之,忽必烈也是故意说的这话为的,自然是给岳玥造成压力
可是,岳玥却仍是神色清冷,好不动容,道:“还请皇上慎言,岳玥乃是大宋使臣,可不是任由诸位公卿大臣们调笑的青楼女子”
“放肆!”
她这话说出来,殿内不少大臣都“怒”了
这可不是在说他们平素里与青楼女子寻欢作乐么?
可岳玥,却是连正眼都不带瞧他们的满朝大臣,仿佛都不能入她的眼
忽必烈眼神微动,也看出来,岳玥非同寻常寻常女子,绝对难以在他的威严下这般淡然自若
这个女子,身上长着刺呢!
当下,忽必烈脸色也重归严肃,道:“好了,说罢,宋皇让你来见朕有何事若是想要求和,那你便不必提了”
“呵呵”
岳玥冷笑,“皇上,恕我直言现在我们大宋可是势如破竹,就算是要求和,也是你们向我们大宋求和才是”
“大胆!”
这下,连忽必烈都怒了,是真怒
殿内不少大臣脸色都胀得通红,“好个小丫头,真是大言不惭!”
“皇上!臣建议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赶出殿去!”
“我大元炳锋披靡,你何敢口出如此狂言?”
他们个个怒上心头而实际上,正是因为这几年所向披靡的元军总是在宋军面前折羽,他们才如此愤怒
这是被扎心了
岳玥终于不再无视众元朝大臣,眼神扫过殿内众人,清冷道:“炳锋披靡?近几年,你们元朝可有胜过我们宋军?哪怕一次?”
满朝寂静
饶是在场许多人都是能舌灿莲花之辈,在铁的事实面前,也是无法辩驳
“够了!”
忽必烈出声冷哼
他知道,要是再不出声制止,出笑话的,就是他们了
宋朝,不再像以前那样是只小绵羊了这个作为使臣的小姑娘,显然有着远远过以前宋朝使臣的底气
想以前,哪个宋朝使臣到大都来不是卑躬屈膝?
形势不同了
现在的宋国,真的无需向他求和
忽必烈左手摁在龙椅上,表情平淡,但手上其实连青筋都冒出来了,“既然不是求和,那你是为何而来?”
岳玥眼睛重新落到忽必烈身上,道:“我朝皇上愿以明珠公主为质,换取皇上放淑妃李秀淑离宫”
殿内再度落针可闻
谁都没有意料到,岳玥来大都,竟然只是为这事哪怕是忽必烈,也同样没有想到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西夏故土突然会哗变,为什么李望元突然敢回到西夏主持大局了
原来李望元和大宋皇帝之间还有着这种交易
作为元皇,他之前不知道李望元为何突然会有这样的胆量,对妹妹无比关怀的他突然敢冒着妹妹身死的危险,暗中联合诸西夏旧臣、豪绅叛变现在要是还不明白,那他就不是能够开辟前所未见的浩瀚疆土的忽必烈了
以明珠换李秀淑?
忽必烈心中的确有些意动,但转瞬间,这种想法又被他给压制下去
他不是舍不得区区淑妃,作为皇上,他忽必烈想要什么样的美女,都可唾手得之而是他明白,要是淑妃离宫,那以后李望元就真的是天高任鸟飞了西夏之地,他也将难以再收到怀中
宋皇这不是要以明珠换淑妃,而是要以明珠换西夏啊!
虽然西夏只是区区数州之地,幅员狭隘,但他忽必烈仍然舍不得放弃
眼神阴沉不定,过数十秒,忽必烈才道:“明珠身为公主,皇室中人,自当以天下为重”
他的意思,已经在这句话里表明得很清楚
众臣都不敢说话
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显然才是最好的选择谁都知道,皇上心中此时必然有着滔天的怒火
毕竟,明珠公主乃是他最疼爱的公主
岳玥微愣,然后拱手:“那岳玥告退了”
说罢,她就直接向着殿外走去只留下殿内大臣们瞠目结舌
她怎的都不争的?
哪有使节这么干脆的?
宋皇派她千里迢迢的赶来大都,难道其实压根就没有抱太大希望,皇上会放走淑妃?
一众元朝大臣脑子里都是无数念头闪过,而后,看向忽必烈去
忽必烈两手都摁在龙椅上,胸膛起伏不定,眼神冰冷吓人,盯着岳玥的背影,不再掩饰滔天的杀意
他俨然觉得,岳玥来到大都,根本就是来羞辱他的!
大宋皇帝难道会不知道他会如何取舍?
不管是哪个皇帝,怕是都不会保公主而弃西夏吧?
这刻,忽必烈心中可以说是彻底放弃明珠公主了
等得岳玥背影消失不见,他沉声道:“传旨李望元,淑妃以下犯上,秋后……处斩!西夏皇室宗亲,罪同连坐!”
殿内群臣都不说话,只是拱手
谁都明白,皇上不可能会杀淑妃传这样的旨,只是敲打李望元而已
李望元极为在乎李秀淑,这是谁都心知肚明的事以前他为李秀淑甘愿老老实实在大都为奴为仆,那现在,他会如何选呢?
还有那些西夏皇室们,李望元,会舍得让他们死么?
这于李望元,显然是个极为难以抉择的事
他要是选择妥协,必定得再度入宫为奴为仆而若是不妥协,西夏诸皇室因他而死,他拉拢的那些西夏旧臣们,也会寒心
西夏势力极弱,哪怕同心同德,其实这些元朝大臣们也不是很在乎而要是有人心生他念,那要再灭西夏,那就更为容易了
然而,就在诸位大臣都已经西夏必将再度俯称臣的时候,外面却是有太监匆匆跑来
“皇上,夔州有军情急报!”
“呈上来”
忽必烈脸色微变
黄粱策走下台阶,从太监手中接过信件,然后恭敬递给忽必烈
忽必烈打开信,背后却是有着冷汗突然冒将出来
“蜀中白马军攻破重庆府,七日连下四城,势不能挡”
这就是这封军情的全部内容没有求援,没有请罪,显然,哪怕是调兵援助夔州路,也已经来不及了
而忽必烈在乎的,不是夔州路被夺,哪怕夔州路全部失去,也不过是一时得失他在乎的,是蜀中也露出獠牙了
蜀中终究还是出蜀,且和他们元朝站在对立面了
整个天下局势,生了重大转变
西夏、蜀中、大理,还有崛起的大宋忽必烈恍然觉,似乎他们大元已经不能稳操胜券了,这些势力,已然能对他的大元帝国造成极大威胁
夔州、荆湖北、荆湖南、江南等地,自大江(长江)往南,他大元帝国的军事力量,已经全都没了
在大江北,西夏也是内患
而他大元帝国,和宋朝连番糜战,逢战就败,现在国内,已经有不少的反对声了兵力,似乎也不再那么好抽调出去
忽必烈,陷入到深深的沉思当中,脸色变幻不定
殿内,众大臣看着他的脸色,都是心中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