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看着倒下的同伴,很快被踩在马蹄下。
但他们没有时间管那些袍泽兄弟。
也没人敢管!
因为,他们自己也是在顶着天雷,在用命来冲锋!
所以他们不能停,更不敢停!
亚达木咬着牙,他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波天雷,确实炸倒了他们不少人。
仅仅那一下,他们的伤亡,至少就有上百人!
但,他们距离那些大乾人已经更近了!
只要再冲十几丈!
那些大乾人必死无疑!
“跟我上!”
然而,亚达木刚喊完,第二批手榴弹已经到了!
这次,比刚才更加密集。
保卫队的投掷手,本就分成两队,甚至还没等第一批火光完全散掉,第二批手榴弹就已经落了下来。
简直无缝衔接!
保卫队的士兵们,全都深刻贯彻林枫的命令,用起手榴弹来,一点也不会节省。
林枫则站在后方,盯着爆炸带,查缺补漏。
“左边左边!”
“多投一点!”
“中间向前压上去!也多投一点!”
“别让他们从烟里钻出来!”
传令兵立刻把话吼出去。
保卫队士兵边退边投,边前进边投,边投边换位置……
他们机动灵活,没有死守一条线。
只要重甲骑兵往哪边挤,哪边手榴弹就多砸过去。
两名中队长坐镇指挥,看着眼前的战况被自己控制住,不由得热血沸腾。
刚才他还有点担心这些重甲骑兵防护力高,不好打。
而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
什么叫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只要足够多的手榴弹,管你什么重甲骑兵,都能炸得稀巴烂!
你想冲到近前?
那就把你每一步都铺上名为“真理”的手榴弹!
他们先生曾说过“火力既是真理,真理既是正义”!
“轰!”
“轰!”
“轰!”
又是一轮爆炸。
这一次,重甲骑兵的速度被硬生生被轰炸得慢了下来。
纵然亚达木再怎么怒吼,纵然他们北蛮铁骑再怎么悍不畏死……
但,前面的战马倒下,后面的战马只能被迫绕行,不然前面倒下多了,他们就算不在意自己袍泽的命,也担心会被满地是死尸绊倒。
再加上他们披着重甲,机动本就没那么灵活。
而战马再怎么精壮,也对这铺天盖地的爆炸,很是恐惧。
爆炸声接连响起,人能控制得住,但他们的战马控制不住。
一乱,整个冲锋队形就又被撕开了。
就连亚达木身边的亲兵,都被爆炸的弹片炸伤了脖子,捂着伤口从马背上栽下,痛苦哀嚎……
另一名骑兵的战马前腿折断,整个人连马一起翻滚出去,人虽然还没死,但在这乱军当中,能活下来的几率非常渺茫!
亚达木脸色终于变了。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大乾人手里的天雷,实在数量太多了!
多到不像是在打仗。
倒像是在拿钱砸人!
他本来是想拿命填的!
哪怕损失上千人,只要能冲到近处,对方也必死无疑。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的队伍已经被对方挡住了!
此时此刻,无论他如何下令,无论他如何催促,他的大军,就是冲不过这短短的二十丈!
这点距离,就像一道鸿沟天堑,就像天神画下的死亡线!
“将军!”
副将骑马靠过来,大喊道:“将军,这样不行啊!根本就冲不过去!前面全都是天雷!”
亚达木瞪着眼珠子怒吼:“闭嘴!”
“都给我往前!”
“只剩十几丈了!”
“冲过去就赢了!”
他知道很难冲过去。
但现在,他们没得选!
如果现在后撤,刚刚丢下的那几百条命就白丢了!
不仅什么都没办成,回去后还会灰头土脸。
双方现在就是你死我活的境地。
他只能不顾一切,不惜一切代价,往前冲!
副将急了:“可是战马冲不起来了!”
亚达木抬头一看,胸口堵得难受。
没错。
他们骑兵最为依仗的速度,此刻早就没了。
他们最强的地方就是冲锋。
可现在,前面不断有马倒下,后面不断有人被迫减速,整支队伍开始挤在一起。
越挤,越容易被炸。
而且越发混乱!
就在这时,前方又有一批手榴弹落下。
经历了两次爆炸的重甲骑兵,也已经对这天神才有的神力,感到了恐惧。
而这次的手榴弹,正好扔在了拥挤处。
连片的爆炸腾起,无数人撕心裂肺的惨叫过后,那里直接空出来一大片,他们的士兵和战马倒了满地,死的死,伤的伤。
就这一下,至少倒下上百人!
他们就算再勇猛,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战损速度!
这还是亏得是他们重甲骑兵,若是换个普通的队伍,面对这样的战损,早就开始溃败了。
此刻就连亚达木胯下的战马都受惊,猛地偏了半个身位。
他用力拉缰绳,才没被甩出去。
“将军!不能再挤了!”
副将再次大喊:“分开!分开冲!”
亚达木喘着粗气,心有余悸,也瞪着眼珠子大喊道:“散开!散开冲锋!”
“左右散开!”
可命令传出去得太晚。
重甲骑兵本就不适合在高速冲锋里突然变阵。
再加上前面全是倒下的人马,后面的命令传到一半就变了味。
有人向左,有人向右。
有人还在往前。
转眼间,队伍更加混乱了!
然而,别说他们现在阵形混乱,已然组织不起有效的冲锋了。
即便他们能控制住阵形,可任由他们怎么变幻阵形,面对用都用不完的手榴弹,也只是徒劳。
林枫这边,至少还有两千多枚手榴弹!
本就没打算省着用。
此刻,敌人稍微散开一些,不过是把手榴弹覆盖的面积,也扩大一些而已。
紧接着,又是一大片手榴弹落下。
“轰——”
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亚达木看得牙都快咬碎了。
他想不通。
明明只有十几丈。
为什么这十几丈,像怎么也冲不过去?
那些大乾人甚至还在投弹中,有时前进有时后撤,阵形竟是变幻得井井有条,不慌不乱。
他们每次后撤都只撤一点点,然后继续扔那要命的天雷。
他冲一步,对方退一步。
他想加速,对方就扔出更多的天雷。
这仗打得憋屈!
后方,大营内,坐镇指挥的乌烈,得知前方重甲骑兵竟然也没能冲过去,他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设想过重甲骑兵会有损失。
可没想过,就连重甲骑兵都会被堵在半路!
他整个人一阵恍惚,双目无神,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就在这时,他的亲兵匆忙跑进营帐来禀告:“大帅!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