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渗了出来
那红色刺激了崔华的双眼,令他细长的眼眸扩大、变圆他翻手捏住泽熙下巴,差点将泽熙下巴颏捏碎了,兴奋道:“吃人啊,小狼崽子!很好!”
他居然笑起来了
泽熙也冲他笑
还是那么天真无邪
崔华着实奇怪:这小家伙到底为什么笑成这样?心底的疑团似暴雨前天空的云,越聚越多
他定要弄清这问题!
然而,别人不让他如愿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不耐烦喝道:“什么事?”
若在平常,属下绝不敢来打搅他的,但眼下乃非常时期,他估摸着是有大事,所以才问
外面回道:“秦指挥有事回禀”
崔华阴沉着脸放开泽熙,下榻来
“来人”
外面应声进来一禁军
“将军吩咐”
“把这小子带走,跟那群贱奴关在一处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是,将军”
泽熙逃过一劫,被带走了
崔华离开小楼,重新回到前面将军府,便有属下来回禀军情,然后又查看军务,一夜不曾睡
另一边,李菡瑶也未睡
本来她已经躺上床了,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忽然又翻身坐起来,对外叫“凌侍卫”
凌寒忙进来,到床前
李菡瑶瞅着他问:“万一崔将军把今晚的事告诉皇上,你说皇上会不会降罪咱家?”
凌寒心领神会道:“庄兄弟放心你本不知情,况且也是好意,想替皇上察看察看,皇上怎会怪你呢?最多教导你几句,让你下次别莽撞行事”
李菡瑶松口气,放心道:“说的也是好歹咱家这次也算立了功,皇上未必会严惩咱再说了,崔将军说的也不知真假咱家是一定要把这件事禀告皇上的若真有其事,皇上自会赏他;若他撒谎,哼哼!”
凌寒赞道:“庄兄弟忠心!”
李菡瑶正色道:“那是这节骨眼上,咱们多个心眼没错,免得他被叛党收买了你过来……”
说着压低了声音
凌寒凑近她
李菡瑶便如此这般交代他一番
凌寒不住点头
他们这般做戏,乃是李菡瑶防备暗中有人监视,先装模作样一番,打消对方的疑虑,再交代凌寒任务
凌寒轻声道:“庄兄弟放心”
自打他们这些孩子进入李家后,再不为生活钱财发愁,那志向就拔高了,且是不断提高
李菡瑶不负所望,带着他们杀贪官、闯京城、入皇宫,每一次行动,都让他们热血沸腾,所经历的皆是寻常人奋斗几十年也未必能完成的大事
眼下他们身处虎穴狼窝,随时会丢掉性命,但他根本无惧;即便死了,他也无怨无悔!
他不怕,却发现李菡瑶有些心神不定,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之前在皇宫也没这样
他以为李菡瑶紧张,便低声安慰她,让她别怕,他便是拼着性命不要,也会护她周全
到底是个姑娘家!
凌寒有些心痛主子了
他们这些少年心理常很矛盾:一方面十分崇拜、信任李菡瑶,能人所不能,另一方面又怜惜她是女子,全力护着她,觉得她害怕、紧张都很正常
李菡瑶确实很紧张
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禁区内听见的声音,那声音先令她狂喜,接着便是害怕,然后又犹豫,最后,种种复杂的情绪都被她强行压下去,代之以冷静
她双眸不自觉射出耀眼的光芒,红唇不动,从齿缝里挤出微声道:“不可大意!这次京城之行即将结束,我不想在最后功亏一篑一定要成功!”
凌寒低声道:“是”
李菡瑶重新躺下
凌寒没出去,就守在房内
另一边,周惟安也在行动
第二天清晨,城门一开,崔华派去城中的心腹便传回来消息:皇上确实被困皇宫王壑跟张谨言已经控制了皇城,将文武百官悉数押进皇宫昨晚太后薨逝……
一条条消息惊呆了崔华
“皇上呢?”
“不知道”
形势恶劣,崔华不由紧张,又暗自庆幸没有贸然出兵,否则没救出皇上,先把自己折了进去但皇上失踪,得救啊;若迟了,被叛党先找到就完了
他召集心腹紧急磋商
李菡瑶和周惟安都在
因崔华要派人混入皇宫,打探皇上消息,最好的人选莫过于李菡瑶带来的“龙禁卫”他便叫了凌寒等人来,询问龙禁卫值守皇城的规矩和安排
“你原属谁管辖?”
“唐大将军”
“本将军问你归哪位指挥使统辖?”
“张强”
凌寒见问这么细,心里“咯噔”一下,忙随意扯了个名字,龙禁卫有三万呢,每千人一个指挥使,共有三十个,就不信崔华认识所有的指挥使
果然,崔华神情没变化,然他接着又问:“你们这一支归哪位副将军统辖?”
凌寒愣住了
他不知道啊!
他也不能随意掰扯了,因为龙禁卫大将军之下,只有两位副将军,原是龙禁卫左、右将军转化来的那可三品武官,崔华要不知道名字才怪呢
正冒冷汗,凌风抢道:“尉迟琛”
凌寒忙点头,心里感激不已
崔华依然没在意他们之间的奥妙,继续问道:“你们在皇城内何处镇守,每班多少人,何时交接?谁能绘出皇宫地形图?或者各自说一些,本将军叫人绘制”
李菡瑶一听,顿觉不妙
她当初为了进皇宫,可是很做了一番功夫的,收集了无数情报再者,她也没敢扮重要人物,这次冒充钦差,也是以太庙一小太监的名义,差不多的事都可以推说不知道;关于嘉兴帝和吕畅,她因为一直跟在这二人身边,对当时的情景十分了解,崔华毫不怀疑,但凌寒等人扮的龙禁卫就不一样了,根本禁不起盘查
李菡瑶想过无数种暴露的可能,唯独没想到这点,可见“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不过到这时候,也无所谓了
正好她已经等不及了
她嫣然一笑,“啪啪”甩了两下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