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荣极为愕然的望着高芙蓉,闺蜜这样语气让她听感到了陌生,甚至有一些害怕
她默然不语,低首望着那道剁椒鱼头良久,才轻声不安道:“芙蓉,你今天好奇怪的”
高芙蓉装作没好气的样子横了李晓荣一眼,恨声道:“你和琳猪以前是不是问过我情史,我是怎么说的?”
李晓荣呆了呆,这话她和方琳确实问过,那是只有在三个人的牌桌上,半做玩笑,半做消遣问的
但是高芙蓉的回答确实很认真,以至于李晓荣现在都能清楚记得她当时的原话是“我只爱过一个人,我也只恨过一个人当我要说出来的时候,那就是我已经开始复仇了”
想起这话,李晓荣迎视高芙蓉的目光,轻声道:“你已经达成所愿了?”
高芙蓉静静望着李晓荣,良久缓缓道:“我已经开始了,结果你很快就会看得到”
李晓荣从这话里听到了一股寒意
也让她冒出一丝不快,这是芙蓉一天来几次让她不爽了
但是她还是很违心的说道:“那恭喜你”
高芙蓉一笑,道:“那我接着说下去”
“我在大学的时候只想着一件事,减肥成功后就和江小鸟像其他人一样光明正大的拍拖但是——”
高芙蓉突然停了下来望着李晓荣皱眉的样子,问道:“你想说什么吗?”
李晓荣苦笑了一下,道:“没事了,是我想多了”
高芙蓉却有些咄咄逼人的样子问道:“是我哪里没说明白吗,我可以解释清楚”
李晓荣迟疑了一下,轻声道:“你不是说你妹妹被,被那渣男,欺负了吗?你怎么还想着和他在一起?”
高芙蓉恨声道:“我知道也是七年后的事情!那好吧,我就说这段我妹妹回来之后,就一个劲的哭,当时是只有我妈在家她不知道我妹妹怎么了,见她只哭不说,气急之下点着了家里的房子”
“啊?!”蔚文娜惊呼了一声,却忍住了相问,而是静静听高芙蓉接着道:“结果这一场大火,不但连自家的房子都烧了,也殃及到了邻居家的牛棚这一场事故,让我妹妹半边脸毁容,一个家也烧没了接连各种刺激之下,我妹妹的精神也失常了”
李晓荣张大了嘴巴,她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转变成这样
蔚文娜则轻声问道:“等一下,让我舒口气芙蓉妹子,你这经历真的让我忍不住想抱你一下”
高芙蓉淡淡一笑,道:“我是从小就过惯了苦日子,一路走来后,拼了命的努力,就想像你们一样优雅的坐在一起聊天喝酒”
蔚文娜道:“老天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不!这话我真的不同意!”高芙蓉望着李晓荣道:“我觉得老天很多时候不公平,甚至还很偏心”
李晓荣知道她这话指什么,暗暗叹息了一声,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不过,她现在心里对芙蓉有了很大的看法
她这样苦大仇深的对自己做什么,这一切又不是自己造成的
高芙蓉见李晓荣低首不语,于是接着道:“因为这样大的事故,我爸差点去坐牢你们肯定会问为什么会坐牢因为烧死了邻居家的牛,还要赔偿牛棚我家里凑不出这么多钱来我爸从来没有求过谁,因为这事,跪地恳求邻居的谅解,希望能给他时间赔偿他们的损失”
“这件事后来传开了,我爸的很多学生都知道,纷纷都伸出了援助之手,最终赔偿上了邻居家的损失可我们自己家的房子,直到我爸去世,再也没有建起来而我妈和妹妹,也就再也没有清醒过”
李晓荣心里一痛,望着高芙蓉轻声道:“那你妹妹和妈妈现在还好吗?”
高芙蓉惨然一笑,道:“怎么好?以前一直在疗养院,我和王顶鑫结婚之后,条件好了,就在星城买了套房子,请了护工看守着,这些年始终不见好转,时好时坏的”
原来是这样
李晓荣问道:“你是说,这些事情王顶鑫一直不知道?”
高芙蓉点头道:“我和王顶鑫结婚这么久,他从来不知道这些我家里的所有事情,我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
李晓荣有些能理解高芙蓉的一些做法了,轻声道:“芙蓉,这些年真的难为你了”
高芙蓉淡淡道:“不难为,心里有恨,反而斗志昂扬”
蔚文娜轻声道:“妹子,我敬你!”
高芙蓉举杯和蔚文娜对饮后,放下杯子接着道:“我也不想这样!如果我不狰狞一点,生活就对我狰狞我其实一直想好好的生活,心里没有恨,眼里只有爱可是,我爱的人给我满腔恨意,我该怎么做?我去认命吗?不!我绝对,我一定要以牙还牙的回礼过去”
高芙蓉的这话说得咬牙切齿,而两个听众默然无语
“我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只想好好和江小鸟好好谈谈,谈谈我们对未来生活的规划结果他总是有借口让我放弃见他的想法他当时的话却深深的让我感到,他真的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因为他说借了五千元寄给了我爸,算是作为学生的一点心意他说还得每月攒钱给那老接生婆”
“你没告诉他老接生婆已经死了吗?”蔚文娜问道
高芙蓉道:“我说了,可是他说答应了事情就必须做完,哪怕是对方死了,可心里的债还在”
李晓荣暗想,如果不知道这男人的底细,任何人这样听来,都会觉得这个男人好像还行
可谁知道他当时怀着什么样的目的说的这样话呢?
一定是想博取芙蓉的信任,好做其他更歹毒的安排
想到芙蓉一直是在欺骗之中,李晓荣顿时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李晓荣虽然想了这么多,却不敢再多问多说什么,担心芙蓉会苦大仇深的怼自己
而是静静听高芙蓉接着道:“有了他这样的话,我心里也想着不能让他一个人这样扛着,于是我也开始拼命的去打零工,恨不能一个人劈成两半去挣钱然后将挣来的血汗钱全都转账给他保管”
李晓荣一听到这里就感觉高芙蓉傻
可当时她又怎么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呢?
又怎么会发现事情的真相呢?
李晓荣又只能暗暗叹息,默默听她接着道:“后来我接了一个家教的活,雇主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妻子出车祸过死,留下了一个只有七岁大的小男孩子他要忙于公司的事务和妻子车祸的官司,孩子的学习就没人监管”
李晓荣本想问那他们的父母呢?
忍了忍,没去问出心里的疑惑
高芙蓉幽幽叹了口气,一脸情深的样子道:“我当时要是和这个优秀的男人好了,这辈子也许又是另外的生活了可惜,真的很可惜”
蔚文娜听了忍不住问道:“只要是真爱,时间从来都不晚,只要敢开始,一切都是刚刚好”
高芙蓉摇了摇头,道:“当时我一心扑在了江小鸟身上,即便是遇到了这样优秀的男人,我也会像古代的女人一样愚忠的抱着从一而终的想法可是,我做梦都不会想到,江小鸟却反过来诬陷我对他不忠不管我怎么解释,怎么哭求,甚至是寻死,他都铁了心要和我分手”
“我知道了,这个渣男喜欢上了别人!”蔚文娜冷笑道
高芙蓉点了点头,眼眶湿润道:“可我当时还只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啊!我不但辞掉了这份家教,甚至哀求这优秀的男人帮我向他解释没想到,江小鸟居然会动手打人”
“真的过分了啊!”蔚文娜忍不住道:“我都想揍这个渣男了!”
李晓荣也有这样的念头,却只是朝蔚文娜许以赞同的目光,接着听芙蓉道:“不过,江小鸟先动手之后,却反被揍了一顿而我却心痛江小鸟不止,情急之下,反过来又将这个优秀男人的手给咬伤了”
“活该!”蔚文娜说完马上解释道:“我说说那个渣男活该挨揍”
高芙蓉轻声道:“江小鸟挨揍之后,越加不再理我反倒是这个优秀的男人劝慰我不必为这样的男人痴情我当时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着怎么和江小鸟修复关系直到暑假的时候,江小鸟又主动的来找我,这让我欣喜万分”
“让我猜猜,这个渣男找你是做什么?”蔚文娜接着说道:“他一定是没钱了,找借口找你借钱”
李晓荣也在暗暗猜想,这江小鸟主动找芙蓉,会是因为什么?
但绝不会是去复合的
高芙蓉见李晓荣没有说话,于是轻声道:“娜姐说错了,他不是来找我借钱的而是给我送分手费的他一笔一笔的算的清清楚楚,就连初中的伙食费都算进去了,包括对我做手术的补偿都有,一共是五万六千八百元整”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蔚文娜吃惊不已道:“难道他找了一个富家小姐?”
李晓荣却想到,他难道是中彩票了?
不过她还是隐忍住自己的猜想,生怕自己一说出来,又会让芙蓉有其他的误会
高芙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就那一叠一叠的钱全摔他身上,他却异常冷静的和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这女孩就是他一生所爱,以后一定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我呸!”蔚文娜忍不住生气道:“就他这样的渣男,喜欢他的女人都是眼睛瞎了,最后肯定也是以悲剧收场”
李晓荣突然心里一痛,她感觉蔚文娜的话像是说自己一样,因为陈鸿也是一个渣男
高芙蓉却静静望着李晓荣,缓缓才道:“老天是不公平的这女人这辈子一直会很幸福的活着,即便是江小鸟死了,她也会幸福的过她自己的日子”
李晓荣暗想,这女人也可怜好不好?
真正的祸根是江小鸟!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她微微垂下头,依旧没有说出心里的感慨
高芙蓉停下了述说,端起酒杯道:“渣男死于自杀,有我的步步紧逼,也有他的自作孽老实说,我心里没有一点愧疚,更多的还是恨意,他一个人造成了四个女人的伤害,就是再死四次,也弥补不了他的罪过”
李晓荣暗想,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四个女人?
除了芙蓉,她妹妹,江小鸟的妻子,还一个人是谁?
蔚文娜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禁问道:“还有一个人是谁?”
高芙蓉喝了一口酒后,吐出了一口酒气,好像以此派遣心里的郁闷之气,缓缓道:“江小鸟背着他一生所爱的妻子,在外面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而他在外面有沾惹的女人,简直一双手数不过来”
“芙蓉妹子,这样的渣男你也幸好没和他在一起!”蔚文娜冷声道:“更不值得这样耽搁了自己的生活渣男死了,你也算是解脱!如果还因为恨去做一些冲动事情,那就真的不值得了”
李晓荣也正有这样的想法,看蔚文娜说出来之后,连忙点头
高芙蓉看了蔚文娜和李晓荣后,淡淡道:“道理我都懂,但是这心里有一根刺,却真的会让我一辈子无法忍受我一直想着怎么样才能放下我一点都伟大,如果我这一辈子不痛快,凭什么就让我恨的人过得舒坦?”
李晓荣暗想,你恨的人不是江小鸟吗?
可她细细回想芙蓉刚才所说的话,霍然一惊,不免暗自猜想,难道芙蓉原来还是爱着江小鸟的?她嘴里恨的人其实是江小鸟的妻子,或者是在外面的那个女人?
李晓荣真的很想问问芙蓉,可是看到她朝自己看来的时候,马上就打消了想问的冲动,而是讨好的拿起筷子,将剁椒鱼头里的鱼眼睛夹给了芙蓉
芙蓉却望着碗里的鱼眼睛幽幽叹气道:“这辈子吃再多的鱼眼睛,也看不透这世道人心的险恶,人情冷暖的悲凉”
李晓荣听到芙蓉这样说,有些无语,暗想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吃鱼眼睛的吗?
这时候自己夹给你,可真的没半点要讽刺的意思!
不是,这芙蓉怎么说话开始阴阳怪气的
李晓荣忍了忍,轻声道:“芙蓉,你是不是喝多了?”